酒楼附近有一家连锁酒店,他开了两间房,把房卡递过去。
陈飞接过房卡,打了个哈欠,说老板你也早点休息。
吴天站在房间门口,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宋欢冲他摆了摆手,说明天早上来接你们。
从酒店出来,他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交,就这么走着。
九月底的南江,晚上已经有了凉意。
梧桐叶子刚开始黄,边缘镶了一圈金边,在路灯下沙沙响。
他走在人行道上,手插在兜里,步子不快不慢。
脑子在转。
店铺租了,五年,四十万。
装修队进场了,半个月能完工。
陈飞带来了五个人,住房补贴、双倍薪水,每个月的人力成本又往上蹿了一截。
吴天答应了,薪水还没谈,但不能低,这种人,低了留不住。
写字楼还没租。
营业执照还没办。
团队还没搭起来。
钱在往外流。
小云朵电竞一个月五十万的净收入,两家店,撑着他现在的底气。
但外卖平台一旦激活,烧钱的速度就不是这个量级了。
商家端要地推,用户端要补贴,配送团队要搭建,技术开发要投入。
某团的成功他知道,吃了么的路径他也知道。
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条他必须自己蹚过去的河。
他没有团队,没有资源,没有这个时代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能享受的融资环境。
他只有自己,和一个还没成型的想法。
前面有一盏路灯坏了,光暗了一截。
他想起前世。
那时候他在南江,租着十平米的隔断间,跑代驾跑到凌晨,回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人生大概就这样了。
那时候他也想过创业,想过做一个有钱人,想过很多很多东西。
但只是想想,第一次创业烧光了家里的钱后,他就认清现实了。
第二天起来,继续上班,继续跑代驾,继续还那些永远还不完的债。
现在他重新站在这里。
钱有了,人有了,时间也站在他这边。
这一次,不能再只是想想了。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搓了一下脸,手指凉凉的。
抬起头,南大的校门在前面亮着灯。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小吃街,两边全是小吃店和奶茶店,门口摆着塑料桌椅,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
他走得快,目光从一家奶茶店的玻璃窗上扫过去。
然后他停下来了。
林悦在里面。
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围裙,头发扎成马尾,站在柜台后面。
手里拿着雪克杯,正在摇。
动作很灵巧,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哗啦响,她的头发也跟着晃。
摇完了,拧开盖子,把奶茶倒进杯子里,封口,粘贴标签,递给柜台外面的女生。
然后她转过身,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
那个同事是个圆脸女生,听完之后捂着嘴笑。
林悦也笑了,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那种笑不是礼貌的、职业的,是真的开心。
宋欢站在窗外,看着她。
奶茶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亮。
她低下头,把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抹布在手里转了一圈。
然后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GG牌的阴影里,她没看到。
他转身走了。
……
第二天,宋欢和吴天来到了南大附近的一片老旧宿舍楼。
六层的红砖楼,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块。
楼道里堆着自行车和旧纸箱,阳台上的铁栏杆锈迹斑斑。
有一户人家的窗台上摆着一排花盆,花早就枯了,只剩干枝。
吴天站在楼下,仰着头,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说好的写字楼吗?”
宋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吴哥,你听我说。租写字楼的性价比太低了,除了员工的工资,其他的该省省该花花。把钱全砸在商家、地推、配送和补粘贴,才能活下来、做起来。你看这位置,离学校近,上班方便,你还不用租房,直接在里面睡,多好。”
吴天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欢把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