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她也笑了。
……
距离高考还有五十六天,宋欢已经能下床了。
他坐在床边,脚踩在地上,试着站了一下。
腿有点软,但能站住。
萧云卿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扶着他的骼膊,像扶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慢点。”
宋欢走了两步,腿不软了,就是左手还吊着,身体不平衡,走起来歪歪扭扭的。
萧云卿推来了轮椅,蓝色的,铁架子,坐垫是黑色的。
她扶着宋欢坐上去,把脚踏板翻下来,把他的脚放好。
然后推着他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宋欢忍不住了,“我腿又没瘸。”
萧云卿不理他,推着他出了病房,进了电梯,下到一楼,穿过走廊,推开玻璃门。
小花园不大,几棵榕树,几张石凳,一条鹅卵石小路。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光斑。
萧云卿推着他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停下来。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从包里掏出英语课本,翻到单词表那一页。
“abandon。”她念了一遍。
“abandon。”宋欢跟着念。
“放弃。”宋欢说。
萧云卿点了点头,继续往下念,“ability。”
“能力。”
两个人一个念一个答,像课堂上老师提问学生。
念了十几个,萧云卿停下来,扭头看着他。
“你累不累?”
宋欢摇了摇头。
萧云卿又念了几个,又停下来,看着他。
宋欢靠在轮椅上,眯着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亮亮的。
“你是不是困了?”萧云卿问。
“有点。”宋欢说。
萧云卿把英语课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那你睡一会儿,我背单词。”
宋欢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榕树叶沙沙响。
他听到她翻书的声音,听到她小声念单词的声音,轻轻的,象在哼歌。
下午,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没敲。
赵启航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圆圆的脑袋上全是汗。
“我靠,你没事吧?”
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弯着腰,上上下下打量宋欢,象在检查什么稀世珍宝。
陈序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一袋水果,比赵启航那袋大了一倍。
他没说话,站在床边,看着宋欢。
周珊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康乃馨,粉色的,插在一个塑料瓶子里。
她把花放在窗台上,转过身,看着宋欢,眼框有点红,“你吓死我们了。”
宋欢笑了一下,“没事,死不了。”
赵启航在床边坐下来,开始说。
说学校的事,说老师的事,说同学的事,说卷子的事,嘴不停,像开了闸的水。
萧云卿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直接打断他,伸出手,“卷子呢?”
赵启航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宋欢,目光带着可怜,然后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沓卷子,厚厚一摞,用夹子夹着,边角都卷起来了。
萧云卿接过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这是我们两个的卷子。这几天我们得做完,功课不能落下太多。”
宋欢看着那摞卷子,嘴角扯了一下。
自己只是几天不去上学,怎么卷子多得跟山一样。
赵启航看着宋欢那副表情,嘿嘿笑了两声,“不多不多,就这几天发的。”
陈序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一摞,明天带来。”
宋欢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陈飞是下午晚些时候来的。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文档夹,站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宋欢说。
陈飞走进来,先看了宋欢一眼,又看了萧云卿一眼。
萧云卿正坐在床边写卷子,笔在纸上沙沙响,没抬头。
陈飞走到床边,把文档夹打开,“老板,工作室那边一切正常。三十五个员工都在,没有人走。”
他翻了一页,“这个月的营收,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十五。淘宝店的好评率百分之九十八,新招了五个员工,正在培训。”
宋欢靠在枕头上,慢慢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