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
“就差这一道了。”她头也没抬,“周五刚发的,老师没讲,我不会做。”
宋欢凑过去看了一眼。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运动学。
他扫了一遍题干,脑子里大概有了思路。
萧云卿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划掉了,又写了两行,又划掉了。
“别想了,上车再说。”
“不行,我想了一晚上了。”她咬着笔帽,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欢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倔起来,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他站在旁边,等她写完。
等了五分钟,她又写了两行,又划掉了。
草稿纸上全是黑疙瘩,看着就烦。
“萧云卿。”他开口了。
“恩?”
“你理科不好,高二选文科不就行了么。”
萧云卿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才不要。”
声音又急又硬,像被人戳中了什么不能碰的地方。
宋欢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她的心声就飘过来了。
很近,很清楚,象她站在他面前,对着他耳朵说的。
宋欢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两张车票,看着她。
她又低下头,继续写那道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她写得很认真,比刚才更认真。
但草稿纸上的字歪了,F和B写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宋欢没说话,把她手里的卷子抽走,叠好,塞进自己包里。
“你干嘛!”她伸手要抢。
“上车再写,我教你。”
她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然后缩回去,塞进口袋里,别过头。
附近是停车场,几辆大巴排成一排,车身上落了一层灰。
她盯着那些大巴,盯了好几秒。
“你说的。”声音很小。
“我说的。”
她转回来,从他手里把车票抽走一张,低头看了看,往检票口走。
步子很快,马尾甩得老高。
走到检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他,“快点,要发车了。”
宋欢跟上去。
两个人过了检票口,找到那辆大巴,上了车。
萧云卿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抱着。
宋欢坐在她旁边,把两个包塞到行李架上。
大巴发动了,晃晃悠悠地驶出车站。
窗外的楼房慢慢变矮,变成厂房,变成农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闭上了。
昨晚又学到很晚吧。
宋欢看着她睡着的样子,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她动了一下,没醒,脸往外套里缩了缩,像只猫。
大巴在国道上开着,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他伸手,把那几根头发拨到她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稻田,一大片一大片的,绿的,黄的,被风吹着,像波浪。
远处有小山包,矮矮的,圆圆的,趴在天地交接的地方。
好久没回来了,不知道院子里的菠萝树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