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回忆，外婆还真没说过这一条，她开口：“以前我冬天睡不着觉，赵冬冬都会和我一起睡。”
韩亓皱眉，下意识问：“赵冬冬是谁？”
“管家爷爷的孙子，今年已经四岁了。”她认真回答。
“我他妈是管家啊，给你暖床来了？”他发现这人乖乖巧巧地一问一答就能把人气个半死。
许肆才不是这个意思，但她隐隐觉得韩亓要发火了，瞥了眼底下冰冷冷的硬垫子，叹了口气：“好吧，我还是回去睡吧。”
后脖梗终于被松开，她不情不愿地挪着身体，想着自己躺地上和躺坟墓里有什么区别，这样下去只好把自己想象成尸体了……
“嗯？”她疑惑眨眨眼，发现自己并没有成功挪下床，歪头发现手腕还被抓着。
“每天提前十分钟上来暖床，要是做的不好以后都不用做了。”他冷冷地吩咐。
颇具羞辱性的命令，不管怎么听都是可以报警的程度，若是换成其他人，管她多好的脾气，准要一巴掌扇过去。
可惜面前的女孩不一样。
许肆定定地看着他，乌黑的瞳仁倒映着男人的面孔，似乎在确定什么。
“听到了要回答‘谢谢’。”他的声音陡然放大。
浑身一炸，她忙说了声“谢谢”，立刻躺下。
旁边多了个人，本就不大的床现在显得更加拥挤，别说人了，韩亓床上连玩偶都不曾出现过，他正郁闷地睡不着，结果背后那人一翻身把腿搭在他身上。
“……”他暗骂了一声，就知道她是在骗他。
第二天蒙蒙亮，韩亓感觉自己也就睡了一两个小时，一晚上被摸来摸去的根本睡不好，再回头旁边连热气都没了。
难道已经坚持不住走人了？
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以为昨天她看见这幅场景都会吓到哭鼻子。
下床穿上鞋，纵然是他也忍不住打了个颤，这四面漏风的破房子太熬人了，昨晚差点把他冻死，要不是为了应付事，他这辈子都不会住进来。
心情大好，是时候继续了。
只是他的笑意在走出门后僵住，而后在看清院内身影时彻底消失。
听到身后的动静，许肆转过头，身上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手里拿着摆在桌子上的冷红薯，蹲在地上，脚边还坐着一只灰色的狸花猫，正大口大口吃着她手中的红薯。
“你怎么在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许肆眨了眨眼，指着脚边的毛绒绒一五一十地回答：“我听见它在叫，就出来了。”
她站起来，整个人乱糟糟的，充满期待地开口：“韩亓，我想洗澡。”
然后指了指自己毛躁的头：“你可以为我洗头吗？”
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即便现在，他也无法确定女孩到底抱着什么目的什么心思，既然她还能继续忍，他也给她机会，从她身边略过：“屋里有水，自己想办法。”
“那，那欠条……”
韩亓随手从口袋扯出一张纸，是她昨天给他的名片，他伸手：“笔。”
许肆立刻跑进屋，过了一会又跑出来递上一支笔。
他潇洒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挥洒上名字，重新扔给她：“签好。”
许肆盯着上面的字迹，韩亓字写的很连，除了最上面两个“欠条”字，其他字她都不太能分清，签字时他也只写了一个数字“7”，她思考了一下，在下面同样写了一个数字“4”。
见她写完，韩亓懒得多看一眼，从她手中拿走重新放回口袋。
快走出大门时回头冲小步跟着自己的人影道：“别跟着我，小心我把你卖了。”
那个人果真停下来，韩亓发现还是这种威胁对她更有作用。
许肆眼睁睁看他走了，虽然很想跟上去，但又真的怕他出门会把她卖了，进屋找了一圈，浴室只有一个简陋的淋浴设备，四周都是蜘蛛网，她只是在门口探了一下头，浑身汗毛就竖起来了，更别提进去了，跑回床上，郁闷地坐着叹气，颇有几分孤寡老太太的神态。
韩亓离开时没说去哪里，她在坐了很久都没等到他回来，肚子不争气地叫出声。
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只有暖水壶里的凉水。
难道韩亓不回来她就要饿死在这里了吗？
她看见桌上的25元，是她昨天交给韩亓的房租费，要是自己拿走，他会不会生气？
但也不能饿死吧！
大不了再写一个欠条！
她仔仔细细将这三张纸钱捋平，摸了一下又一下才郑重地重新将这三张钱放回小挎包。
从行李箱里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