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一
“慈爱的丰收女神,驱散污秽与腐败,赐予大地与子民新的呼吸……”
土黄色的柔光弥散开来,腐烂疮口中的脓液汩汩涌出,转瞬便结成深红的痂壳,不再散发刺鼻的恶臭。
老狼低头凝望着愈合的腿脚,呆滞了片刻,随即猛地直起身,在群狼惊愕的目光中,双腿一蹬,腾空翻身,稳稳落地。
霎时间,欢呼声沸腾。
“王子殿下回来了!!”
“王子殿下带着特效药从摩恩逃出来了!”
芬里尔冲随行而来的田牧点头致谢,随即大步踏上祭坛。
狂风呼啸而过,斑斓披风如展翼般猎猎扬起,将少年狼的身影勾勒得宛若降世魔神。
这一幕,是在场所有狼族梦寐以求的一幕。
“芬里尔王!”
“芬里尔王!”
“芬里尔王!”
声浪滚滚,好似要掀翻神庙。
“芬里尔王回来了,比蒙有救了,比蒙的子民有救了!”
“没有子民。”
冷漠的嗓音如同一盆冰水浇下,群狼顷刻寂静。
芬里尔神情平淡
“没有子民。从今往后,比蒙联邦不会再有血脉制度,没有神血、没有利齿、没有锐爪、没有丰蹄也没有秽垢。”
“只有狼族,和其他。”
“或许有人还不知道,我就先说清楚。我的母亲,雪莱王妃,已经死了。哈提、斯库尔……我的弟弟妹妹们,还有他们的母亲,也都死了。叛军杀了他们,把他们的皮肉剥下,制成了一张毛毯。”
少年狼抖了抖肩头的披风:“就是我身上这件。”
全场鸦雀无声,老狼瓦尔格死死咬着牙关。
“我父王在世时,为比蒙子民呕心沥血;我母妃在世时,也母仪天下,倾尽心力。狼族执政期间,从未亏待过比蒙子民。可到头来的结果……大家都看见了。”
“神血与利齿屠戮我们的人命;锐爪夺走我们的产业;丰蹄摧毁我们用血与汗筑起的制度,他们甚至把我父王的雕像推倒!”
他每一句话都像敲在骨头上。
愤怒在他的声线里蔓延,像干枯的木屑被火星瞬间点燃。
“所以,我不是回来救国救民,搞什么复辟的。”
“老子,是他妈来复仇的!”
芬里尔的演说其实很一般,没有阿道勒那种慷慨激昂、抑扬顿挫的技巧,更没有齐格飞那种魔性狂热的煽动力。但却字字诛心,充斥着刻骨的怒火与仇恨。
然而,真正能煽动人心的话语往往不是技巧,正是足以引发他人灵魂共鸣的情绪,偏偏此刻的芬里尔就是情绪的化身。
“刚才的丰收神术,可以治愈花腐病——但我并不打算把它浪费在那些所谓的子民身上。它只能治疗花腐病,可治不了凯撒的神罚,更治不了愚昧!比蒙子民的苦难,配得上他们的愚昧!”
“所以,我这次回来只做两件事!”
“第一,夺回属于我们狼族的一切!”
“第二,全灭利齿七族,掀翻神血圣殿!”
“摩恩的黑袍宰相替我完成了一半,现在,老子要亲手完成另一半!!凡比蒙兽人,有忤逆我狼族的,举族上下,一概斩尽杀绝!”
“这次的政变,让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国家的人,这个流淌着凯撒血液的民族,是无法通过礼仪和知识教化的——”
“唯有吃人!”
“只有压倒性的暴力才能令他们害怕!只有鲜血和伤痛才能让他们低头!凯撒用血淋淋的现实教会了我这一点,既如此,那就吃!”
“都是吃人,凯撒吃得,我们也吃得!!”
幽绿的
“狼族,还得越吃越好!!!”
“嗷呜呜———”
“嗷呜呜———”
“呜呜呜呜————!!”
鬼泣般的长啸撕裂夜空,震得猩红的大地震颤。
齐格飞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叼着奶酪棒。
狼群背后的枯林中,一颗蛇头小心探出,琥珀色的竖瞳战栗着凝视祭坛下群狼啸月。片刻,它绕过树干,蜿蜒滑下,悄无声息地窜向远方。
齐格飞脚下的阴影忽地一动,便要紧跟而上。
“随他去。”他却头也不回地开口。
阴影中的内卫便再无动静。
这时,芬里尔在群狼的嚎叫声中缓步走下祭坛。
齐格飞没有对刚才的演讲作任何评论,只是直接道:“准备一下,过几天,大规模的部队就会来围剿我们了。”
“呵,正合我意。”
齐格飞不可能看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