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听什么?今日主随客便。”
“呀,我怎么记得这词儿原本是叫客随主便?怎地到兄长那儿, 就掉了个儿呢?”
陆云茉用帕子捂着嘴, 笑得揶揄。
阮顷盈都已经接过戏本子了,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儿发凉,像是有道沉甸甸的视线在紧盯着自己,陆云茉说的那段话她其实都没过耳, 只顺着自己的直觉小心翼翼侧眸……
果然就瞧见了谢宸。
他怎么来了啊?
不仅有他,他身侧还伴行着荷里的巡抚陆渊。
手里的戏本子突然就有点儿烫手, 耳边又响起了陆云茉促狭的催促声。
“你快选呐, 我还从没见过兄长主动给哪个姑娘递过东西呢, 你可是头一个啊~”
句句都有言外之意,若是阮顷盈认真听, 倒是也能琢磨出些东西,可她现在的心思压根儿就不在这上头。
在场几人都在等着她说话, 阮顷盈扫了一眼周围, 转头就将戏本塞给了直挺挺站着的莫辞。
“你来挑。”
莫辞神色微滞:“?”
站在另一侧的卫凛失望地撇了撇唇角:“……”
锯了嘴的葫芦有什么好的?
县主怎地就不给他呢?
他肯定能挑一出好的, 他都还没听过昆曲儿呢。
阮顷盈已经大大方方朝谢宸的方向看了过去, 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啊?”
围着她的几人也都朝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人群中走在最前面, 被簇拥着的人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端正,面容温润贵气。
可不就是太子?
又在装什么温润君子了。
阮顷盈回想着昨晚上谢宸对她的所作所为。
榻上和榻下, 简直就是两个人!
她莫名奇妙地就哼了一声,偏过小脑袋。
旁的人没听见,可陆云茉离她最近,偏头看了她一眼, 眼里闪过异色,也不知是琢磨出了什么。
转眼间,谢宸就已经走到了眼前,阮顷盈跟在陆云茉身边行了一个万福礼。
她从有记忆起就跟在谢宸的身边,还真就没给他行礼请安过,这种感觉有点子奇妙。
“都起来吧,不用多礼。”
谢宸微微抬手,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只在看向阮顷盈的时候多停顿了一小会儿。
在阮顷盈的眼里,这眼神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万一被旁的人看出来了怎么办?!
她着急地垂眸,不想跟他对视。
结果她的视线稍微一下移,就瞧见了谢宸从月白袖管中探出的修长手指。
指节修长有力,指尖圆润,指甲也修剪得正好。
就是这只手,昨晚在她身上……
“怎么不起来?是腿脚不舒服?”温润低沉的嗓音自她的头顶正上方响起。
阮顷盈本就屈着膝,又被他的话给吓得一惊,腿上一软就要往下跪。
谢宸顺手拽了她一把,语气微沉。
“怎么?站不稳?”
阮顷盈更是直接慌得往后退了两步。
“没有腿脚不舒服,多谢殿下扶我,不然我肯定就摔倒了。”
谢宸眯了眯眸,眼底凝起了淡淡的不快。
陆渊适时上前一步:“呵呵呵,殿下,今儿请到府中的是在整个荷里都名气极盛的春生阁……”
有了这一席话,阮顷盈也明白过来,今儿休沐,谢宸一大早就去了荷里行宫查勘工事,又过问了一干事宜,便同陆渊一道回了府……
可他怎么不提前告诉她啊?
陆云茉又悄悄凑到了她跟前:“你怎么了?怎么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
“既是没有,太子殿下又回来了,你不过去吗?”
阮顷盈啊了一声,按理来说她这个丫鬟是该站到谢宸身边去。
她刚朝着谢宸的方向打望,对方便适时投来了视线。
还伸出手臂抬腕朝她招手,语气有些沉。
“过来坐。”
阮顷盈呆了一瞬,犹豫几息,还是顶着周围人的灼灼目光,抬步朝着他走过去……
脚步停在谢宸跟前,她垂眸盯着他皂靴上的云纹,声若蚊蝇。
“你再说点儿别的话啊。”
再说点别的,让那些人别再这样盯着她看了。
谢宸抬眸扫了一眼周围:“孤只是来听一听戏,都不必拘礼,像往常那般随意即可。”
有了这话,方才那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