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沐浴。”
她扭了扭身子:“背上都是汗,衣衫都湿了,难受。”
谢宸嗯了一声,垂眸看她。
“用晚膳的时辰我再过来陪你。”
阮顷盈垮着小脸没应他。
谢宸将她单独放在软榻上,又站起身来。
“不许乱动,我去让你的丫鬟进来。”
……
阮顷盈坐在浴桶里,南栀正在给她浇着热水,栖雾正往水里加着香料。
“小姐,伸胳膊。”南栀轻声提醒她。
阮顷盈噢了一声,将自己的胳膊递给南栀,她是在想谢宸去荷里的事。
“您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殿下也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
南栀还在小声劝她。
阮顷盈抿唇:“可是我想去。”
正如南栀所说,她从小就性子温吞,慢悠悠地迟钝又懵懂,很少有对一件事有过很强烈的渴望。
可她就是想去荷里,想跟谢宸一起去。
沐浴过后,阮顷盈去了毓秀院找慕容霞。
后者瞧见她还有些惊讶,探身扫了一眼门外。
“稀客啊,不过半日没见就想我了?还冒着大雨来看我?你要是淋出点儿什么毛病,你那太子哥哥还不得找我不痛快?”
阮顷盈没理她的这些调侃,提着裙摆就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帮我想想办法。”她定定看着慕容霞,柔和的鹅蛋脸上满是认真。
如此郑重的小模样惹得慕容霞发愣:“怎么了这是?”
……
“这事儿……也不是那么难办,只是你有这样的决心吗?”
“什么决心?”
慕容霞嘟唇吹了吹热茶,然后抬眸看她。
“你这么娇气,离了这些仆从的伺候,还怎么活?到时候,我可不会伺候你。”
阮顷盈微微张眸,有些不理解的样子。
“不会啊,我会照顾自己,而且谢宸也会照顾我的。”
她又不是要自己单独出门,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样她也会觉得害怕,她才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她是要跟谢宸一起。
谢宸会保护她的。
她已经打听过了,一路南下去荷里都是官道坦途,不会有凶险,而且修建行宫是寻常工事,谢宸此行就是去督工的。
她跟着去,不会坏事的。
慕容霞连着呛了几声:“……”
“可你要是不先离开太子,你还怎么出行宫?你不是说太子不允许你和他一起去?”
阮顷盈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来找你的啊,如果这么简单,我自己就能想到法子了。”
慕容霞散漫的神情逐渐变得专注,下颌轻轻地绷紧。
“这么说,这事儿……我还必须得应下了。”
……
阮顷盈见过慕容霞后,又回了自己的院子,谢宸说是要来用晚膳,可这会儿还没来,方才她又冒雨出了门,便让丫鬟用热水给她重新擦洗了身子。
湢室和卧房之间用一道绣着仕女图的丝制屏风相隔。
谢宸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湢室内主仆的谈话声。
“小姐,您先抬一下胳膊。”
绣着云凤纹的足靴顿了顿,足尖随即调转方向。
“这么瞧着,小姐的腰好细,胸脯也鼓鼓的。”
正欲离开的脚步倏然顿住……
阮顷盈呆了呆:“也还好吧,我长得慢。”
栖雾忍不住出声:“哪儿慢了?您这是身板儿忒薄,所以显得不大,可要是亲眼看着,那还是……”
“栖雾说得是,而且您肤色白,跟冬日里的雪似的……”
阮顷盈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是在安慰我。”
还说她肤白,现在是在说皮肤白不白的事儿吗?
这是在转移话题罢了。
“如果小姐您觉得不够。改明儿奴婢给您炖了木瓜汤喝……”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阮顷盈被逗得红透了小脸。
擦了身子,又新换了一身衣裳,阮顷盈慢吞吞走出湢室,绕过屏风后小身板又是一颤。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阮顷盈猛地睁大了眼,结结巴巴提高了音量,开始懵懵地回想方才在湢室里的那些谈话。
脚趾开始不由自主地蜷缩。
谢宸不会都听见了吧?
听见她……小了?
“刚来。”谢宸抬手倒水,顺便瞥她一眼。
“怎么还在湢室里头,我走之后没有沐浴吗?”
他的神情太正常了,坦然又从容,没有一分一毫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