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说过,这就是喜欢?
阮母微怔,是楚颂?
她忖度着自己心尖上那块肉的小心思,一边权衡着告诉她。
“娘觉得,表面上瞧没什么大问题,可实际的还需细细品究,不可因着见一面,或是因为一件事就相信他。”
“嗯。”阮顷盈认同地点头,“谢宸也是这么说的。”
“还有。”阮母眸色认真。
“怎么了啊?”阮顷盈的脸色也逐渐认真起来。
“你从小过得平顺,从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今日又是他救了你,你可别闷头一热陷进去。”
“娘的意思是,缓一缓,冷静下来再想想。”
阮母摸了摸阮顷盈的鬓发,又在心中叹上一口气。
身为人母,无论小乖怎么做选择,她都无法放下心中顾虑,左右都是忧心。
……
翌日,阮顷盈果然接到了来自宫里的圣旨,擢封她为顺安县主。
同宣读圣旨的公公一道来的,竟然还有楚颂!
甚至在众目睽睽下,二人身形相交错间,他竟面不改色地道了一句。
“酉时月满楼,不见不散。”
阮顷盈缓缓睁大了眼眸,下意识就偏头看向身旁的其余人,她太害怕被人给听见了。
这种话!
楚颂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她心跳又开始莫名变快了,一下又一下,又沉又重,几乎要擂到肋骨痛。
她又气又赧地张望了一圈儿……
还好,除了她身旁的南栀和栖雾两个贴身丫鬟,其余应当没人听见。
可这样大胆的邀约,南栀和栖雾虽然面上不显,心里也已经巨浪滔天。
这是在邀她们小姐,私下相会?
楚侍卫看上去如此正经严肃,又不苟言笑,竟是这样的人?!
阮顷盈气得想跺脚,可这种场合,又不得不时刻保持着世家小姐的仪态。
……
阮顷盈当然没有去月满楼,可即便是坐在锦绣院内,心思却止不住地往月满楼飘。
她太清楚今日的邀约她绝不能前去,可又无法抑制自己已经乱了章法的心绪。
觉得自己的心底好像真的生出了那种隐秘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涟漪,那是一种在传统礼教和隐秘心动之间的徘徊。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但又像狸奴的爪子一般,想去探一探,碰一碰。
“小姐,您就别想了,这样私底下相邀闺中少女相见的能是什么好人呐?”
栖雾暗暗呸了一声,可那人偏又是她们小姐的救命恩人,话又不能说的太过分。
“我知道,我知道的啊……”
阮顷盈一边点着头,一边心不在焉用筷著戳着米饭尖尖。
蓦地她又抬眸:“你说,他不会一直就在月满楼等着吧?等到天黑?”
“他要等就让他等着呗。”
栖雾翻了下眼眸,是个无语的白眼儿。
在她看来这就是挟恩图报,如今是什么人也都敢打她们小姐的主意了。
南栀取出她今日求来的护身符,数了一遍又一遍。
“小姐,除了夫人带走的两道,怎地就只剩下四只锦囊了?”
阮顷盈愣了愣,转头看她。
“没错啊,四只锦囊,我一共求了六个,哪儿不对?你把它们都分别装好,等到了行宫我要给大哥的。”
她要去的行宫就建在永宁府,很快就能见到大哥了。
南栀皱着脸:“我的糊涂小姐,您是不是把自己个儿给忘了?”
阮顷盈一怔,慢吞吞点头。
“好像是。”
“那怎么办?隔两日就该去行宫了,明日再去一趟悟真观?”
阮顷盈立刻否决了南栀的想法,摇着脑袋。
“不要,今日走了这么多路,我已经累了,我想歇息两日,忘了就忘了嘛,我什么都不缺,也不用求。”
阮顷盈的歇两日是实打实地歇两日,真就在自己院子里懒散地躺了两日,其余的地儿哪儿也没去。
等到了出发去行宫的那日,是苏秉忠亲自来接的她。
丞相府里要去行宫避暑的只有丞相夫妇二人,大哥阮景辞非天子近臣且本就在永宁府当值,阮景川又在刑部忙得不亦乐乎,今年是挤不出空闲去行宫的。
至于阮顷盈要跟着谢宸走的这件事,这么多年都是如此,阮父阮母也早就习以为常。
阮母心里记挂着姬神医的交代,怕她会突然晕倒造成不便,又或是引起太子的警觉。
可转念又一想,这么些日子小乖也没有晕倒过,便只嘱咐她稳住心神,莫要喜怒过度,其余的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