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顷盈沉默了:“……”
“要狠狠给她一个教训,就要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谢宸嗓音温润地提醒她。
“她穿了黄色的衣裙,说肯定会吸引你的注意,她最想的应该是成为太子妃。”
阮顷盈微拧着眉心,很是严肃认真。
“那就让她当不成太子妃,也不能吸引你的注意。”
她看着他:“你待会儿就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她的裙子不好看,让她丢脸。”
谢宸目光温柔,敛着某种深意。
“可以,待会儿你就等着瞧吧。”
阮顷盈呼出一口气:“好,那你记得一定要让她丢脸啊。”
……
前来御花园赴宴的宾客早已到齐,等到皇上落座,皇后便顺势宣布开席。
阮顷盈的坐席是挨着阮母的,她胃口小,随意吃吃喝喝就差不离饱了,也就开始撑着下巴到处看。
她已经数过了。
今日除了皇上、谢宸、和几位公主,谢霖也来了,谢霖是二皇子,也是当今的恭王,母妃是如今的贤妃。
阮顷盈虽然是闺阁少女,但这些都是大黎朝的核心人物,再加上她自小就经常入宫,所以也知道,恭王并不恭,贤妃也并不贤。
当今皇上育有五子,谢宸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又那么的聪慧沉稳,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自然也顺理成章成了太子。
贤妃所出的二皇子虽然年岁比谢宸小,看上去却起码比他要大上十岁,眉眼凶狠阴骘,肤色暗沉,自带一种刻薄之气。
另外三个更小的皇子还只是孩童,不好同这二人比拟。
在宴席期间,席上的人都得挨着个儿去向皇后娘娘敬酒祝词,可阮顷盈和阮母已经提前去过了坤宁宫,这会儿也就不必再去了。
黄裙子,黄裙子……
正如宋飞枝自己所说,这身黄裙在今日着实扎眼。
阮顷盈不用费什么劲儿,仅用余光就能一直注意着宋飞枝的动向,眼下那袭扎眼的黄裙正在向主位挪动……
她顿时提起了精神,想要抓紧再提醒一下谢宸,可他的席位面前已经被层层叠叠的人群给遮挡严实。
计划落空。
阮顷盈喂给了自己一口莲子羹,直勾勾盯着宋飞枝的背影。
谢宸答应了她,肯定就会做到的。
蓦地——
前一刻还热闹喧哗的场面突然间噤声,喧闹声响几乎在一瞬间散了个干净,周遭寂然一片。
阮顷盈亲眼看到原本站在宋飞枝身旁的一干人等飞速地后退,只留下那一身黄裙的背影孤零零站在空地上。
接着谢宸的嗓音就从人群中传了来——
“身为礼部尚书之女,自幼当明尊卑,习礼法,如今却无端怀恨无辜之人,咒语中伤他人,这般心术不正,实在放肆,今日且念在母后千秋宴的份上,暂只罚你即刻回府,闭门思过半载,反省你的阴邪心性。”
他语调一改往日的温和有礼,句句寒凉冷清,砸得众人连头也不敢抬。
除了阮顷盈,她左右探着小脑袋,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墙,终于在缝隙中同他对视一眼。
接着就听见谢宸话锋一转:“还有,你这身裙装堆砌艳俗,实在算不得好看。”
满场的贵女陡然深吸了一口气,眸中闪着不可置信。
阮顷盈咳了一声,立刻就止不住地咳:“咳咳咳……”
阮母凑过来拍她的背,一边纳闷:“太子殿下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阮顷盈的眼神东瞟西瞟:“这种话又怎么了?”
阮母看她一眼:“当众评判女子衣着,言语幼稚,岂不是失了储君风度?”
阮顷盈不乐意了。
她噘嘴:“太子哥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才没有失了风度。”
阮母觉得好笑:“你是被他给迷得失了心智不成?”
“哼~我心里有数。”
阮顷盈轻哼一声,娘才不懂。
这是她跟谢宸之间的秘密。
这下子阮顷盈心里舒坦了,想着待会儿还要再见一下谢宸,当面谢谢他……
“小乖,今日长京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都来了,你觉得可有哪家姑娘能同你太子哥哥相配的?”
阮顷盈蓦地怔住,转头看着阮母:“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谢宸要选妃?
怎么他没告诉她?
阮母拉着她的小手捏了捏:“你阿姨的千秋宴只有正二品以上的命妇及其家中嫡女才有资格来赴宴,今日这情景,你还猜不到为什么?”
阮顷盈心口顿时一沉,又惊又怔,圆润的下垂眼有些呆滞。
“他要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