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接通了。
是陆璟的电话进来了,“我的订婚宴你一定要来,如果你不来参加订婚宴,我就永远推迟。”
江璃茉:“随便你,爱订不订。”
江璃茉蹙眉挂了电话。
车子稳稳停在詹家宅邸外,她落车,沉默跟随着管家往里走。
穿过绵长迂回的风雨长廊,凉风穿廊而过。
恍惚间,一道轻柔又隐晦的女声,莫名在耳边回旋。
“江盛小公主,我好羡慕你啊……”
她回忆起那位家庭老师。
江璃茉微怔,想来那时,对方大抵是羡慕她生来便拥有的家世与前程。
她似乎还说过什么,好象是个问题——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脸色苍白,她一时想不起来。
“江小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詹家的管家看着江璃茉扶着柱子,“是不是生病了?”
江璃茉摇了摇头,“走吧。”
詹夫人早已在客厅静候。
见江璃茉进门,她立刻露出温和慈和的笑意,柔声开口:“小璃,你好久没来看望詹伯母了。一段时间不见,你更漂亮了。来,快坐下来说话。”
江璃茉缓步走近,安静落座。“伯母。”
几句寒喧过后,詹夫人便直接问道:“你跟淳屿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江璃茉:“我只把他当弟弟,从来没有喜欢过淳屿。”
詹夫人顿了顿,“不喜欢弟弟,是因为还喜欢哥哥吗?”
江璃茉摇了摇头,心里猛然一惊。
她想起来,那女老师问过她。“你为什么喜欢哥哥,不喜欢弟弟。”
“因为他是弟弟啊。”江璃茉当时高一,淳屿也才初二,她怎么可能会喜欢淳屿,当时只觉得这位老师好奇怪。
老师笑着回她:【但我就喜欢弟弟啊。】
江璃茉慢慢站了起来,她想起来了,隔天她鲁莽地跑到了詹淳屿的房间,说:“你那个家庭老师好象喜欢你。”
詹淳屿听了连耳根子都红了。
江璃茉立刻清楚了詹淳屿同样喜欢他老师,等到周末她再度看到老师来家教的时候,说了这事,“老师,弟弟也喜欢你。”
“小璃,小璃?”詹夫人在她眼前摆了摆手,蹙眉问她,“怎么了。”
江璃茉脸色苍白。
当时的她一定搞错了。
她以为老师指的喜欢弟弟是指詹淳屿。江璃茉忘了,詹宴深曾经是跳级读的,跟老师一样虽已是大学生,但比老师还要小上几岁,不得叫弟弟吗。
江璃茉终于知道詹淳屿为什么上一世要下毒害她了。
原来她在无意中掺过一脚,曾经害过一个女孩子。
“小璃……”
詹夫人一眼便瞧出她脸色苍白憔瘁,眉宇间满是忧心,柔声问道:
“怎么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
这时,宗嫂把燕窝桃胶端上来,詹夫人说:“小璃,你吃一点吧。不管你和淳屿后面会怎么样,你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伯母一直是心疼你的……”
前世那些绝望的画面尽数席卷脑海——日渐消瘦受尽磋磨,最后落得凄惨收场。
詹家的食物,她是不敢碰了。
江璃茉轻轻将面前的餐具尽数推开,滴水未沾,半点不动。
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淡漠的清冷:
“伯母,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说清楚,我和詹淳屿不会领证。”
她说完,微微欠身,不愿多留片刻。 “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不等詹夫人开口挽留,江璃茉便径直起身,转身快步走出詹家大宅。
她独自驱车,一路漫无目的,最终停在了海边。
海风迎面而来,她有些茫然,愈发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虚幻得不真切。
也许父亲离世、母亲缠绵病榻、江沉与她过往的种种悲剧,都与詹宴深毫无直接干系。
可压垮江盛,逼得江家彻底倾复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所为。
上一世她曾心急如焚地找詹宴深对峙,而他从未辩解,坦然承认,江盛的破产是他一手策划。
这时手机响了。
没显示名字,她也知道是詹宴深的号码。
江璃茉顿了顿接起。有些当面不好说的话,害怕被掐脖子的话,她可以说出来了。
“想我没?”詹宴深温和问。
“我马上就回来了。”
江璃茉冷声说:“詹宴深,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应该发现了吧?我早就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