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修真者欲结盟归
燕归云拾起玉简,神识一扫,里面写着“资源共享、危机共担、互不背叛”八字条款,下方留有空白签名处。他放下玉简,抬头看着对方:“你说魔气渐盛,那你告诉我,最近三个月,北境死了多少人?”

    白衣修士一愣:“这……与结盟何干?”

    “无关就不必说了。”燕归云将玉简推回,“我们不签。”

    “你可知拒盟后果?”白衣修士声音冷了几分。

    “知道。”燕归云平静道,“无非是以后没人帮我们罢了。我们本就没指望过谁帮忙。”

    白衣修士盯着他看了许久,终是冷哼一声,飞身跃上剑光,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庙前空地留下一个焦黑坑痕。

    冷无艳走过去看了看,撇嘴:“装模作样,飞那么高,生怕别人看不见?”

    燕归云没笑。他知道,这种人最可怕——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心中早有算计。结盟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多一件工具。他们不在乎你是死是活,只在乎你有没有利用价值。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只灰羽灵鹤自远处飞来,盘旋一圈后落下,口中衔着一封帛书。它将书信放在庙门前的石墩上,便振翅飞走。

    冷无艳走过去捡起,展开一看,皱眉念道:“‘闻君威震荒原,心向往之。愿赠千年寒髓草三株,玄铁甲一副,只求并肩作战,共图大业。’署名‘无名散修’。”

    “连名字都不敢留。”燕归云摇头,“送东西就想买命?”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冷无艳将帛书撕成两半,随手一抛,“他们在乎的只是我们还能不能再打一场,能不能替他们挡住下一波敌人。”

    燕归云看着那两张飘落的纸片,忽然想起临渊集外那棵老树下的对话。那个少年说要拜师,眼里闪着光,仿佛修真是件风光无限的事。可他知道,那光背后藏着多少血与痛。

    他曾抱着冷无艳穿过雪原,听着她因失温而牙齿打颤的声音;也曾独自坐在渔村礁石上,看着风暴吞没渔船,尸骨无存。那些不是传奇,是命悬一线的真实。

    而现在,人们把这一切当成谈资,把生死搏杀美化成英雄史诗,甚至让无知少年怀揣幻想踏上险途。

    这不是荣耀,是负担。

    “我们没想当谁的靠山。”他低声说,像是对冷无艳,也像是对自己,“可现在人人都想踩着我们的名头往上爬。”

    冷无艳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她听见了这句话,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久后,又有人来。

    这次是个商旅打扮的中年人,挑着担子,装着些符纸丹瓶,在庙外停下,笑呵呵地说是路过歇脚。他一边生火煮水,一边闲聊般提起:“听说二位在荒原破阵,真是了不得。我有个表亲在南岭,正愁找不到高手护法,若二位有意,报酬好说。”

    燕归云不动声色:“你不是商人?”

    “是啊。”中年人笑着,“可商人也讲人脉。帮人牵个线,赚点跑腿费,合情合理。”

    “那你知不知道,上次替人牵线的那个‘高手’,现在在哪?”冷无艳冷冷道。

    “这……我不太清楚。”

    “死了。”冷无艳盯着他,“被人骗去剿灭一个邪修据点,结果对方设了埋伏,三十多人全没了。你猜怎么着?发布任务的‘善人’第二天就搬走了,再没人见过。”

    中年人笑容僵住,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滚。”燕归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中年人慌忙收拾担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夜更深了。

    庙外陆续还有动静。有的投书于檐下,有的远远喊话,有的干脆跪在庙前磕头,自称仰慕已久,愿追随左右。燕归云一概不理。冷无艳起初还会出言讥讽,后来也懒得开口,只靠墙而立,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鞭柄上的裂痕。

    她知道,这些人里或许也有真心敬佩的。但更多的人,只是想借他们的名头壮胆,拿他们的命去填别人的野心。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庙外终于安静下来。

    燕归云盘坐在角落,真气运转七周天,丹田内的空虚感终于缓解大半。他睁开眼,看见冷无艳还站着,肩伤虽包扎妥当,但站久了仍会微微晃动。

    “坐下。”他说。

    “没事。”她答。

    “坐。”他又说了一遍。

    她这才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长鞭横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敲击鞭柄金属环,发出细微的“叮”声。

    “你觉得呢?”她突然问。

    “什么?”

    “结盟的事。”

    燕归云沉默片刻:“有人真心,更多人假意。可一旦答应一个,就得应付十个、百个。到最后,我们不再是自己,而是别人棋盘上的子。”

    “可万一……真有人需要帮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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