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拨拉两下，嘴里嘟囔：“怪了，今夜灵气波动得邪乎，我那几株养了三年的聚灵草都冒芽了，偏又找不到源头……”

    是王胖子。

    他走到燕归云面前，上下打量一眼，又扭头看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燕归云刚起身的地方——那里地面干燥，却有一圈极浅的湿痕，形状如莲。

    “兄弟。”王胖子咧嘴一笑，声音压低，“行啊你！半夜约人在这种地方见面，还整出这么大动静。你俩藏得够深啊。”

    燕归云眉头一挑。

    “我说你和那位红衣姑娘。”王胖子朝屋檐努嘴，“一个在下面签天道契约，一个在上面护法守夜，连天都给你们作证，这不是郎情妾意是什么？”

    燕归云没答。

    只是抬手，又摸了摸鼻梁。

    王胖子见他不否认，笑得更欢了：“懂了懂了，我不说破。不过下次进货，记得提前打招呼——阴莲子这批紧俏，我给你留一份。”

    燕归云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没解释，也没反驳。片刻后，只淡淡道：“留两份。断魂草也要。”

    说完，转身就走。

    王胖子愣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角阴影里，才回过神来。他回头望向屋檐，冷无艳早已不见，唯有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落在方才那圈湿痕中央，叶尖正好点在莲形纹路的中心。

    他挠了挠头，嘀咕一句：“这俩人……真不是一伙的？”

    街上彻底安静了。

    燕归云沿着主道缓步前行。两侧店铺大多关门，唯有几家卖符纸与丹药的铺子还亮着灯，柜台后坐着掌柜打盹。他走过一家挂着“通宝阁”匾额的老店，门口灯笼忽明忽暗，像是油尽了。

    他没停下。

    怀里竹简贴着胸口，仍有余温。混沌青莲种在系统空间中安静生长，每过一会儿，叶片就抽长一丝，仿佛不受时间限制。他知道这东西不凡，但此刻不想深究。

    他只想先离开这片区域。

    修真市太大，人太杂。刚才那一缕青气虽短，难保没有高人察觉。他得找个稳妥地方，等天亮后再做打算。

    走到集市中段，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左边通黑市，右边通外城门。他脚步微顿，正要右转，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重，但节奏清晰。

    他没回头。

    只是右手再次摸上鼻梁，体内真气悄然运转一圈，确认状态完好。脚步继续向前，速度不变。

    那脚步声也跟着动了。

    三步后却又停下。

    他依旧没回头。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铁锈和陈年药渣的味道。他穿过最后一个摊位区，眼前是通往城门的直道。路边有家义庄，门半掩，里面烛火未熄。

    他放慢脚步。

    就在他即将踏出主街时，左手边一间废弃仓库的窗缝里，闪过一点红光。

    不是火，也不是灯笼。

    是衣角。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前行，身影渐渐融入街道深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