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是什么人?
林素芬再次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些期冀。
“楚同志,暨队长。”
林素芬开口了。
“你们真的不用去对付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但是……”
她死死地咬了一下已经破皮的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如果我说了……”
“如果我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我在这个地方,就再也活不下去了。”
“你们能不能帮我离开这里?”
“给我换个地方,换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面对林素芬这突如其来的条件交换,楚灼的心头微微一跳。
离开这里?
要是在她的年代,离开一个城市很容易。
但在现在,不是那么容易。
这是一个没有户口寸步难行的年代。
买粮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买肉要肉票,而这一切的根基,都死死地绑定在当地的户籍上。
没有公家开具的介绍信,你连个招待所都住不进去,出门就是盲流。
林素芬提出离开这里,等同于要求公安局出面,给她办理户口迁移,并且在异地重新安排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工作。
不容易。
于是,楚灼转头看暨昭然。
遇事不决,看队长。
暨昭然想了想。
“如果你没有触犯国家法律,只是作为这起案子的知情人或者证人。”
“可以。”
暨昭然很实在。
“你是人民医院的正式外科医生,有文化,有专业技能。”
“现在全国各地的医疗系统都缺懂技术的大夫。”
“市局可以出面协调,给你开具特殊情况的证明,把你调到其他偏远一些的县市医院去。”
“户口和粮油关系,局里也会派人帮你跑手续,一并转过去。”
“保证你们母子俩换个新环境,有饭吃,有地方住,没人知道你的过去。”
听到这番话,林素芬那双灰暗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马上就要把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脱口而出。
然而,暨昭然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屋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如果你已经犯了法,甚至直接参与了谋杀丰天禄的命案。”
“那不是你今天坐在这里交代了几句,就可以拿着调令远走高飞、免除罪责的。”
“功是功,过是过,公安局不是跟你讨价还价做买卖的菜市场。”
“犯了法,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林素芬眼里的那团光,瞬间就熄灭了。
楚灼在一旁看着,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其实,如果想取巧,面对这种心理防线即将全面崩溃、急需一根救命稻草的嫌疑人。
稍微“糊弄”一下,是打破僵局最快的方法。
先顺着她的话给出虚假承诺,安抚住她的情绪,让她把实情和证据全都吐出来。
至于后面的事,等案子破了,真凶抓到了,再依法办事也不迟。
但楚灼并没有出声打断暨昭然,也没有试图去圆谎。
因为她很清楚,暨昭然的做法才是真正配得上这身警服的底线。
他们是警察,代表着法律的尊严和公信力。
可以讲究审讯策略,可以施加无形的心理压力,但绝不能用卑劣的欺骗手段去换取口供。
一旦为了破案而承诺了根本做不到的事,不仅是对当事人的二次伤害,更是对法律信仰的践踏。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素芬拧着眉头。
她在权衡。
暨昭然静静地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模样
他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那件紧绷的粗布上衣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啦”声。
“不过。”
暨昭然再次开口了,这一次,他的语气放缓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如果你没有犯下杀人这种不可挽回的大错。”
“只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动卷入了这起案子,或者是事后包庇隐瞒了真凶。”
“只要你现在能够端正态度,如实交代一切,并且坦白检举他人,这就属于重大的立功表现。”
“加上你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幼儿。”
暨昭然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发出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