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的楼房也变成了低矮的平房,甚至出现了大片的农田和荒地。
“她这是要去哪?”
楚灼被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是往城郊的方向走。”
暨昭然压低声音回答。
“再往前,就是大片废弃的砖窑厂和一些没人住的破院子了。”
“看来,她的秘密基地藏得够深的。”
自行车在土路上行驶,链条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了不打草惊蛇,暨昭然不得不拉开更远的距离,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锁住林素芬的身影。
又骑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方的林素芬终于停了下来。
暨昭然立刻捏死刹车,两人躲在一堆高高的干草垛后面。
楚灼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往前看。
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座孤零零的院子。
院墙是用土坯垒成的,已经有些倾斜,上面长满了杂草。
两扇破旧的木门紧紧关闭着。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里荒凉得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林素芬将自行车停在院墙边。
她解下后座上的帆布包,提在手里,又拿下了车把上的网兜。
她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而是站在门口,再次左右看了一圈。
确认万无一失后,她才抬起手,在木门上敲了起来。
“叩,叩,叩——叩。”
三短一长。
极有规律的暗号。
敲完之后,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
院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门栓响动声。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林素芬没有说话,侧着身子,迅速挤了进去。
木门再次被紧紧关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干脆利落。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院子里有人在等她。
就在木门关上后的半分钟。
原本一片漆黑的院子里,突然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晕。
光晕是从正房的窗户里透出来的。
很显然,里面的人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但依然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了出来。
八十年代的乡下土坯房,隔音效果基本等于没有。
楚灼和暨昭然像两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院子里。
两人贴着墙根,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要竖成了天线。
屋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死寂的旷野里,依然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些。
首先响起的,是一个陌生中年妇女讨好的声音。
“林大夫,您可算来了,这小祖宗今晚闹腾得厉害,怎么哄都不肯睡。”
接着,是一个憨厚男人的附和声。
“是啊,大概是想您了,这母子连心嘛。”
窗外,楚灼和暨昭然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极其锐利的眼神。
母子连心。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直接砸实了他们之前的推测。
屋子里传来了拉链拉开的声音,应该是林素芬打开了那个沉重的帆布包。
“嫂子,大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林素芬的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高冷或崩溃的状态,而是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温柔和疲惫。
“这是托人弄来的两罐进口奶粉,还有几包麦乳精。”
“这两瓶是鱼肝油,给孩子补身体的。”
“还有几套新做的小衣服,天快凉了,别冻着他。”
中年妇女连连道谢,声音里透着收了好处的喜悦。
“哎哟,林大夫您太客气了,这进口奶粉金贵着呢,您放心,我们肯定把孩子伺候得白白胖胖的。”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啼哭。
“哇——”
婴儿的哭声尖锐而嘹亮,瞬间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这哭声在楚灼听来,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
屋里立刻传来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又哭了。”
“快,给我抱抱。”
林素芬的声音急促起来,紧接着是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宝宝乖,妈妈在,妈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