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疼谁
    窗外,雨后的夜风呼呼地刮着。

    楚灼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是在烙煎饼。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天走访的画面。

    孙春花那张涂着雪花膏、笑得花枝招展的脸在脑海里闪来闪去。

    接着,是李翠英冰冷的尸体。

    楚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她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因为原主长期营养不良,她的头发也是干枯枯的,没什么光泽。

    乍一看,和他们从草垛子里找到的头发十分像。

    但暨昭然说的对,靠着几根头发,没有确凿证据,只说看起来像不像这样的话,是没有意义的。

    不可能你看着像谁,就是谁。

    楚灼翻来覆去的想。

    想今天和孙春花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她闻到那股浓烈而廉价的香气。

    如果是孙春花的头发,上面一定有油。

    油脂是不溶于水的,就算昨晚下了雨,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内被泥土彻底吸附干净。

    但这不能肉眼观察,不能靠闻。

    要有真凭实据。

    没有高倍显微镜,没有化学试剂。

    她一个学刑侦的,又不是搞物证化学分析的,没法凭空给这几根头发做成分鉴定。

    得找个懂行的人帮帮忙。

    虽然派出所里没有专业的技术人员,但学校里说不定有高人。

    楚灼重新躺下,心里盘算着。

    明天得问问暨昭然,市里或者县里的高中,有没有经验丰富的化学老师。

    或者,去医院找找有没有相关的检验设备。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不知不觉,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大公鸡尥开嗓子,高亢地叫了起来。

    楚灼顶着两个黑眼圈,慢吞吞地爬下了炕。

    正房的厨房里,已经飘出了柴火烟气。

    李大国的媳妇是个利索人,大清早就起来忙活了。

    “楚顾问,醒啦?”

    李大国端着个搪瓷盆从外面进来,脸上堆着朴实的笑。

    “昨晚睡得咋样?乡下地方,床硬,别嫌弃。”

    “挺好的,李支书,给您添麻烦了。”

    楚灼客气地笑了笑。

    暨昭然已经出去跑一圈回来了。

    这家伙精神抖擞,大长腿一迈,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对比之下,楚灼觉得自己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

    早饭摆在炕桌上。

    一盆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糊。

    一盘自家腌的酸疙瘩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点麻油。

    还有一簸箕刚出锅的黄澄澄的窝窝头。

    简单但管饱。

    “暨队,楚顾问,快趁热吃。”

    李大国媳妇热情地往两人手里塞窝窝头。

    暨昭然也不客气,接过窝窝头,大口咬了下去。

    “大娘,这咸菜腌得真地道,够味!”

    暨昭然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拇指。

    宾主尽欢的吃了一顿饭。

    放下搪瓷碗,楚灼和暨昭然向李大国两口子道了谢,离开。

    清晨的冷风一吹,楚灼脑子里的浆糊瞬间被吹散了大半。

    她紧了紧领口,快走两步跟上了大步流星的暨昭然。

    “暨队,关于昨天在麦秸垛里发现的那几根头发,我有个想法。”

    暨昭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说说看。”

    “我想检测一下那几根头发上的油脂成分。”

    楚灼条理清晰地解释道,神色十分认真。

    “孙春花头上抹了厚厚的桂花油,如果是她的头发,就算在泥地里滚过,也一定会残留油脂微粒。”

    “只要能证明头发上有桂花油,就能锁定这头发是她的,进而证明她和王大军在案发时间段确实在麦秸垛里。”

    暨昭然挑了挑眉,觉得这个思路新颖且可行。

    “方法是好方法,就怕不好化验。”

    楚灼想了想:“我会一些土法子,但想找个专业的商量一下。”

    所谓土法子,就是这个年代仪器能弄的法子。

    “我想着,咱们市医院的辛法医那儿,说不定会有相关的检验设备,毕竟他是外科医生兼职,路子广。”

    “如果医院不行,咱们就去学校找化学老师,学校的实验室里总该有些底子。”

    暨昭然沉思了片刻:“行,等回了城,我先带你去找老辛。”

    “要是老辛那儿也抓瞎,我再去一中,找他们借人借设备。”

    这是后话,现在来都来了,不能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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