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跟王大军的关系怎么样,平时打架打得厉害吗?”
万涿在旁边拿着个小本本刷刷地记录着,嘴里还顺便插了一句嘴。
那老妈妈叹了一口气,撇了撇嘴说道。
“要说恩爱那肯定是没有的,两口子常年平平淡淡,没啥热乎劲,偶尔吵吵嘴也是因为买药花钱的事,王大军这人虽然脾气犟,但倒也没听说过他真动手打老婆。”
听着邻居们的叙述,楚灼在心里飞快地进行着侧写,一个长期遭受慢性疾病折磨、心理重度抑郁、并且具有强烈轻生倾向的底层妇女形象,顿时跃然纸上。
正当几人仔细盘问的时候,辛建白到了。
辛法医也怪辛苦的,该减减肥了
辛建白深一脚浅一脚地挤进了警戒范围。
他一抬眼就瞅见了站在暨昭然身边的楚灼,顿时笑成一朵花。
“哎哟,小楚也在这儿呢,太好了。”
楚灼也不矫情,走了过去。
“暨队,我们开始检验了,让无关人员往后退一退。”
暨昭然默默地点了点头,一扬手,大刘和万涿便心领神会地用身体把围观群众又往后逼退了五米。
辛建白蹲在死者身旁仔细看。
只见李翠英脸庞有些发青,鼻孔和嘴角边挂着的一层白沫。
“口鼻边有蕈状泡沫。只有人在清醒状态下,把河水吸进气管,河水、黏液和空气在呼吸道里剧烈搅拌,才会形成这种擦不掉、冲不散的泡沫。”
“如果是死后被扔进水里的伪装溺水,气管没有呼吸活动,是绝对不可能产生这种细密泡沫的。”
辛建白紧接着伸出双手,轻轻执起死者那冰冷而僵硬的右手,细看指甲。
农妇的指甲本来也不会干净。
但李翠英的指甲缝里,不但塞满了黑黑的塘泥,甚至连掌心里也紧紧地攥着几根已经折断的芦苇纤维。
辛建白说:“辛医生,双手和指甲有泥土芦苇,这是她在落水后,出于求生本能,在水底和岸边拼命抓挠挣扎留下的痕迹。”
“死后抛尸的死者,双手肌肉早就失去了活性,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痉挛性抓握和抓挠伤的。”
辛建白一边说,一边看楚灼。
那意思,小楚小楚,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辛建白已经知道楚灼被城关派出所聘请为特别顾问的事情了,对她越发佩服。
可惜白灼暂时没说什么。
不过她也拿了个小本本,记录着什么。
“来,帮我翻个身,看看背部和颈部。”
两人合力将死者的身体翻了过来,阳光照在李翠英那有些苍白的皮肤上,将所有的细节都暴露无遗。
辛建白用粗糙的指尖仔细抚摸着死者的颈部皮肤,又按了按各个大关节,神色愈发地笃定。
“全身没有发现任何扼痕、勒痕,也没有绳索捆绑留下的挫伤和皮下出血。”
楚灼也跟着用手拨开死者那有些稀疏的头发,仔细检查了后脑勺的枕骨结节,并没有发现任何由于钝器打击造成的血肿。
“体表除了一些在河水中被树枝、碎石刮蹭出来的轻微表皮擦痕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致死或者导致昏迷的外伤。”
“这些擦痕的边缘没有明显的红肿和生活反应,说明是落水后在水流冲刷下,身体跟河床发生碰撞所导致的正常损伤。”
此时,大刘立刻兴奋地从半人高的芦苇丛里直起身子,挥着手大喊起来。
“暨队!你们快过来看,这岸边的泥地上有两排脚印!”
几人立刻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大刘指引的方向走过去,在一处相对平整、水分充足的黄泥滩上停下了脚步。
泥地上有一行非常清晰、一直延伸到水边深处去的脚印,鞋底的花纹正是死者脚上穿的那种劣质千层底黑布鞋。
暨昭然立刻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一把从派出所顺来的皮尺,仔细地测量着脚印之间的距离。
“步幅非常平缓,大概在四十到四十五厘米之间,这说明她当时走得不紧不慢,没有任何慌乱或者奔跑的迹象。”
“而且脚印陷落的深度非常均匀,后脚跟受力明显,这符合一个人在完全清醒、且自主行走时的步态特征。”
“而且这行脚印的周围,除了李翠英自己的鞋印,没有第二种鞋印,也没有任何拉扯、拖拽或者打斗造成的泥土翻飞痕迹。”
暨昭然得出结论。
“这说明,她是自己一个人,平平静静地走进了河里,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强迫。”
辛建白此时也摘下了手套,用一块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