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内部职工!
他们当年,竟然把最关键的人群,给当成“红五类”给漏掉了!
“可是……”
顾国强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为什么在一九七六年七月之后,突然就收手了?”
“难道他知道我们在查他,所以害怕了?”
楚灼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顾所长,你太低估这种变态连环杀手的犯罪欲望了。”
“对于一个已经成功作案三次、并且完美逃脱的连环杀手来说,犯罪就像吸毒,只会越陷越深,他们的欲望是无法自己遏制的。”
“他绝对不可能因为‘害怕’或者‘良心发现’而主动收手。”
“他突然停止作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外力,导致他无法继续作案。”
楚灼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他在一九七六年七月以后,死了。”
“第二,他因为突发疾病或者工伤,瘫痪了、残废了,失去了行动能力。”
“第三,也是概率最大的一种可能——”
楚灼字字铿锵。
“他因为别的罪行,比如盗窃、抢劫、或者是流氓罪,在别的城市,或者被别的部门给抓了!”
“他现在,正蹲在某处的劳改农场,或者监狱里里!”
“而地方公安的卷宗,和铁路公安、或者外地公安的卷宗没有互通,所以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已经落网了!”
“啪!”
顾国强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对啊!”
“他坐牢了!或者他死了!”
“我们当年怎么就只盯着活人,盯着沿线查呢!”
顾国强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昭然!立刻,立刻联系铁路公安局!”
“让他们把一九七六年七月以后,这一段铁路线上的所有职工,因病去世的、因工伤残退职的、调离本市的,全部拉一个名单出来!”
“还有,去查一九七六年以后,铁路系统内部因为流氓罪、盗窃罪被判刑或者劳教的人员档案!”
“是,顾所,我亲自带人去办!”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楚灼,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震撼与佩服。
这个女人,用短短几分钟的分析,直接给这桩悬了六年的死案,指明了一条最精准的破案方向!
这三十块钱……
不,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顾国强半晌平复了激动,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楚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城关派出所的首席刑侦顾问!”
瞧瞧,丫头也不喊了。
顾国强很满意。
楚灼也很满意。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自己最熟悉、也最热爱的战场。
“啪啪啪——”
暨昭然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办公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楚顾问,欢迎加入城关派出所!”
“以后咱们就是一口锅里摸勺子的战友了!”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善意,让楚灼冰冷了许久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暖意。
顾国强雷厉风行,转身大手一挥。
“行了,别在这穷客气了,案子要紧。”
“昭然,你亲自带人去铁路局调档案,这事儿必须保密,不能走漏风声。”
“你先把楚同志安顿好,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听说刚从医院出来,先休息几天,养好身体再上班。”
暨昭然微微颔首,那双深邃的黑眸扫过楚灼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有力:“走吧,我先带你回刑警队认认门。”
楚灼点点头,乖巧地跟在暨昭然身后。
出了派出所的主楼,绕过一条狭窄的青石板胡同,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典型的大四合院,门框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上面用白漆刷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院子里铺着煤渣,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是我们刑警队的独立院子。”
暨昭然推开斑驳的木门,带着楚灼往里走。
“平时办案、开会、住宿、吃饭,都在这里。”
楚灼环顾四周。
院子东侧是几间连排的平房,窗户上贴着报纸。
西侧是一个简易的操场,说是操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立着两个斑驳的单双杠,旁边还吊着几个用破帆布缝制的粗糙沙袋。
虽然简陋,但透着一股子阳刚硬朗的干练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