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也不再卖关子,“我此来,是想带你离开太阴星。”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太阴月桂的真灵明显波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随即,一声轻笑在黄龙心神中响起,带着淡淡的调侃:“离开太阴星?大帝莫非是在说笑?”
她顿了顿,枝叶轻轻摇曳,月华在其中流转:“我乃先天极品灵根,自天地初开便扎根于此,与太阴星本源相连。”
“离开太阴星?便不是太阴月桂了。”
她语气坚定,满满透露着对黄龙所言的不屑。
“即便大帝掌紫微玄柄,道行已达准圣之境,想要强行将我挪走,也是不可能的。莫说大帝,便是圣人亲至,也未必能做到。”
黄龙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待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得不错,我不会,也不能将整颗太阴月桂从太阴星挪走。”
太阴月桂的真灵微微放松了些,似乎觉得这位紫微大帝还算明事理。
但黄龙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整棵树都僵住了。
“你虽为先天极品灵根,掌太阴大道,但你此生不能化形,此生受制于太阴月桂之束缚,不得解脱。”
真话最伤人!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太阴月桂的枝叶不再摇曳,那些清脆的玉磬声也消失了,整株树矗立在宫殿废墟中。
只有月华依旧在树身上流转,可那流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似乎在为太阴月桂的沉默而担忧。
黄龙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他说的就是太阴月桂面临的困境。
先天极品灵根,本源太过浩瀚,若是在太古之初,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天道根本不允许这样的生灵化形。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而是天道规则的限制。
洪荒十大极品灵根,皆如此,空有极高的根脚,却只能做一株不能移动的树。
太阴月桂的灵智虽高,可化形成道这件事,对它而言依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它自从灵智大增,便知道这一点。
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戳破,又是另一回事。
良久,太阴月桂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脆,却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而是带着一丝期望:“你能带我离开?”
她问得很轻,象是怕听到答案,又象是怕听不到答案。
黄龙点头:“可以。”
两个字,掷地有声。
太阴月桂的真灵剧烈波动起来,引得整棵太阴月桂枝叶刷刷颤斗。
她的灵识探出,萦绕在黄龙周围,试图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可她感知到的,只有一片坦荡。
黄龙没有骗她。
这个发现让太阴月桂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位紫微大帝。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说能带她离开,靠的是什么手段?
那滔天的因果,是他这个准圣能承担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太阴月桂的真灵中涌现,让她即便确认黄龙未曾说谎,也不敢轻易相信。
她不信黄龙。
或者说,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生灵。
“我真的能化形?”太阴月桂的声音多了一份试探,“大帝虽身份尊贵,道行高深,可天道规则摆在那里,便是圣人也无法更改。大帝又如何保证,能让我化形?”
黄龙看出了她的不信任,也不多解释。
有些事情,说再多不如直接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泛起一圈黑白交织的光芒。
光芒中,一颗珠子缓缓浮现。
混沌阴阳珠。
黄龙没有废话,直接催动混沌阴阳珠,将珠中演化的两方世界投影到太阴月桂的真灵面前。
太阴月桂的灵识被那方世界吸引,不由自主地探了进去。
她首先看到的,是那方阳界。
那是一个充满光明与温暖的世界,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烈日,洒下金色的光芒。真正吸引它的是,在那片大地的正中央,一株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树冠与大日齐高,枝叶间燃烧着熊熊太阳真火。
扶桑树。
太阴月桂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扶桑树的气息,那自天地初开便扎根于太阳星,与她一阴一阳,遥遥相对。
她们从未真正见过面,可彼此的气息却再熟悉不过。
可此刻的扶桑树,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与整片世界大道共鸣,是这方世界的唯一,不再是那被困在太阳星上的一株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