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那熟悉的身影，他知道是谁救了他。
多宝。
那位一直隐匿在暗处、默默守护他的老师。
“够了。”多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忍，“你这是在找死。”
烈山虚弱地笑了笑：“死不了......有老师在，我死不了。”
多宝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闷：“我是能救你，但你不能自己作死。若是碰到那些特殊的毒药，我只能去地府重新捞你了。”
烈山撑起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那株差点要了他命的植物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里。
“它有毒，剧毒。”他喃喃自语，“毒性猛烈，发作极快......！”
多宝无语。
这个弟子疯了吧？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后怕，而是分析药性？
“你给它取个名字。”多宝没好气地说，“好歹是差点要了你命的东西。”
烈山想了想，说道：“此草食之断肠，便叫.......断肠草吧。”
多宝：“......”
烈山他背上竹篓，忍着腹部残馀的疼痛，继续在山林中查找下一株草药。
断肠草的发现，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岁月里，烈山每天都要吞噬数十种植物，分析其中的药性与作用。
他每天早上进山，然后一种一种地试，一种一种地尝。
有些植物无毒无害，甚至有些许滋补之效，他便记录下来，标注为“可食”或“有益”。
有些植物毒性轻微，只会引起一些不适，他便记录下毒性的大小和性质，思考如何利用或规避。
有些植物毒性猛烈，稍有不慎便会致命，他便加倍小心，在尝试之前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每一次尝试，都是在黑白无常面前跳舞。
他曾经尝到一种紫色的浆果，果实甜美多汁，但吃完之后浑身发麻，呼吸困难，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多宝及时出手，以道韵护住他的心脉，才将他从死亡在线拉了回来。
他曾经尝到一种白色的根茎，将其捣碎后敷在伤口上，发现它有极好的止血效果。
但若是内服，便会引发剧烈的呕吐和腹泻，严重时甚至会脱水而死。
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每一次，都是命悬一线。
但烈山从未停下。
因为每发现一株对人族有用的草药，都能拯救无族人的生命。
一些毒草，虽然不能直接入药，但可以用来狩猎，帮助部落战士捕杀强大的凶兽。
有些草药，虽然味道苦涩，却能清热解毒，是治疔毒虫咬伤的良药。
更有一种草药，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有补气养血、强身健体的功效，能帮助部落战士锤炼肉身。
他每发现一种有用的草药，便将它从山林中挖回来，移植到部落旁边的空地上。
日积月累，那片空地渐渐变成了一片小型的药园。
部落中的族人起初并不理解烈山在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个新来的游民每天都会进山，然后带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杂草。有时候他会把这些杂草嚼碎吞下去，然后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有时候甚至会昏死过去。
他们以为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直到有一天，部落中一个孩子被毒蛇咬伤，小腿肿胀发黑，整个人高烧不退，眼看就要不行了。
族人们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烈山闻讯赶来，看了一眼孩子的伤势，转身从药园中采了几株草药，捣碎后敷在伤口上，又将树中杂草放在一起熬成一锅漆黑的液体，给孩子灌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孩子身上的体温恢复正常，肿胀消了，人也清醒了过来。
部落族人们目定口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觉得烈山是疯子了。
他们将烈山奉若神明，称他为“神医”，遇到任何伤病都第一时间来找他。
烈山不负众望，倾尽所能为他们治疔。
这是将他自己尝百草所得与实际结合的最好机会。
但他知道，他所掌握的草药知识还很有限。
这片大地上，还有无数的植物等待他去发现、去尝试、去记录。
他不能停下。
岁月在一次次生死边缘中悄然流逝。
烈山已经不记得自己尝过多少种植物了。
几百种？几千种？也许更多。
他只记得，每一次尝试都是一场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