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此来，可是有事吩咐？”烈山躬敬问道。
黄龙与多宝、玄都对视一眼，在殿中落座，示意烈山也坐下。
烈山依言坐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位传说中的神龙老祖突然降临，不会只是来见他。
黄龙端起侍从送进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开门见山：“烈山，你可知你老师为何请我来？”
烈山看了一眼多宝，试探道：“可是为了晚辈？晚辈修行上出了什么问题？”
黄龙摇头：“修行上你做得很好，多宝师兄把你教得很不错。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烈山心中一紧，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多宝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烈山，你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修为再高、境界再强，若无大功绩于人族，终究不配为人皇。这件事，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
烈山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沮丧：“老师说得对，晚辈心里清楚。”
他抬起头，看向黄龙，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与无助：“黄龙前辈，不是晚辈不想立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伏羲人皇当年演八卦、定人伦、创文本，每一样都是从无到有的开创，功盖万古。”
“可如今，人族已经有了完整的制度和文明，晚辈实在找不到那样的大功绩可以创建。”
“开疆拓土？”
烈山苦笑，“自从伏羲人皇入火云洞之后，与人族边界的那些族群，对现在的人族是寸土不让。”
“而人族如今只有现任共主一尊大罗金仙，如今与人族领地接壤的几个族群，都有大罗金仙坐镇，其实力虽不如人族，但也不惧人族。”
“至于演化大道，开创一条新的大道？
烈山如今不过是太乙金仙，连大罗的门坎都还没摸到，这个更不可能。”
“至于改善民生、发展生产......”烈山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晚辈这些年一直在做，但说句实话，那些都只是锦上添花。伏羲人皇留下的底子太好了，晚辈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让人族的状况好上一丝半毫，远远谈不上‘大功绩’。”
他将自己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越说越沮丧，最后几乎是在叹气。
多宝在一旁听着，脸色也不好看。
烈山说的都是事实，这些困境他早已知晓，却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
黄龙听完烈山的讲述，沉默了片刻。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石案上茶盏中飘出的袅袅热气在缓缓升腾。
良久，黄龙开口了。
“烈山，你说你找不到大功绩可建，是因为伏羲人皇把一切都做完了？”黄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烈山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黄龙摇头：“你错了。”
烈山一怔。
“伏羲人皇确实为人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他没有‘做完一切’，也不可能做完一切。”
黄龙看着烈山，眼中带着一丝失望，“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须求，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使命。伏羲的时代，人族需要的是从蒙昧走向文明，所以他演八卦、定人伦、创文本。现在呢？人族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烈山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
他管理人族多年，处理了无数事务，熟悉人族的每一条制度、每一个数据。
但如果问他“人族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他反而说不清楚。
黄龙看出了他的迷茫，轻叹一声：“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你其实根本不了解人族。”
烈山浑身一震。
“你是人族最大部落的首领之子，从出生便以人皇的规格培养......你一路修行，比我们这些圣人弟子都要顺遂。”
黄龙语气微顿，“但你不知道，在这片大地上，有无数的人族部落，那里的普通人每天都要面对生死存亡的考验。他们没有灵粮吃，没有灵衣穿，没有充足的灵气修行，没有圣人亲传做老师。他们要跟凶兽斗，跟天灾抗争，跟疾病周旋。但这部分人族，才是人族的根基所在。”
“而你，对他们一无所知。”
烈山脸色煞白，气息剧烈动荡。
他想反驳，却发现黄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确实从来没有去过那些最普通的部落，没有真正接触过那些普通人。
甚至那些小部落的首领，都没资格见他一面。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