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黄,四十来岁,秃顶,挺着个啤酒肚,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呵呵地朝他走过来。
“段老板,今天起这么早啊?平时不都睡到中午嘛!”黄经理一边说一边还朝他挥手,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这个大傻逼!”段涛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稳了稳心神,赶紧堆起笑脸,朝黄经理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黄经理,早啊,今天有点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啊这么急?需不需要....”黄经理也是个没眼色的,还在那儿问。
“回头说,回头说!”段涛打断他,一边说一边往停车场挪。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行行行,你忙你忙。”黄经理总算是不追问了,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段涛大步流星地朝停车场走。
停车场就在酒店门口左手边,不大,能停十来辆车。
他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停在最靠外头的位置,是他来这儿之后从一个本地人手里买的二手车,花了三万块钱,挂的是本地牌照。
对于警察的侦查手段,段涛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在港城见过那三个杀手之后,他就怕不稳妥,把帕杰罗卖了,换了这辆车。
段涛掏出钥匙,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一股热浪袭来,椅子烫屁股,方向盘很热。
但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插钥匙,点火,发动机嗡地一声响,他踩下离合,挂挡,松手刹,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段涛把车拐上马路,油门踩到底,桑塔纳在柏油马路上狂奔。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酒店门口没有人追出来,黄经理还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根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车屁股。
他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妈的!
段涛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档把,嘴里嘟囔着:“老子跑这么远,都能找到?”
他是真没想到。
在这儿住了半个多月,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自己在哪儿,就连威哥他都没告诉。
段涛觉得自己藏得够深了,可还是找上门来了。
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儿。
与此同时,皇都大酒店的前台。
那个前台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照片,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警察同志,”她犹豫了一下,指着照片说,“这个人我认识,他是住我们这儿,但是他登记的名字不叫段涛,叫段刚。”
“段刚?”穿蓝衬衫的民警皱了皱眉,跟同伴对视一眼。
“对,段刚,”小姑娘很肯定地点了点头,“1106房间,长租的,住了半个多月了。”
白衬衫的民警拿出一个本子记了下来,然后说:“行,你带我们上去看看。”
小姑娘刚要起身,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正是黄经理。
他刚才在外面抽完烟进来,正好听见这几句话,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
“哎,这不是段老板吗?”黄经理说。
两个民警同时转头看他:“你认识他?”
“认识啊,”黄经理拿过照片又仔细看了看,“刚才还碰见他呢,就你们来的时候,他刚走。”
“走了?”蓝衬衫民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怎么走的?”
“开车走的啊,”黄经理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一辆黑色桑塔纳,往南边那条路去了,也就三分钟前的事。”
两个民警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穿蓝衬衫的那个拿起前台的电话,打回局里。
穿白衬衫的那个拉住黄经理,表情严肃地说:“带我去他房间,马上。”
黄经理被这阵势搞得有点懵,但也不敢多问,赶紧去拿钥匙,领着人往电梯走。
大厅里,那个擦地的大妈停了下来,拄着拖把看着这一幕。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同一时间。
丰田LC70、帕杰罗、切诺基,三辆车开进了春城市公安局。
三辆车排成一溜,齐刷刷地停在办公楼门口。
陈建国从丰田LC70上下来,白衬衫黑裤子,那张阴阳脸上的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鹏举、陈旭东、周振海、钱贵、疯子.....七八个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你们都下来干啥?我和鹏举进去就行了,你们在车上等着吧。”陈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