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夕阳把春城的半边天,染成了火烧云。
市委大院里,高莹莹收拾好包,跟同事笑着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走向那辆红色夏利。
在办公室坐了一天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辆车的离合器给“驯服”了。
“今晚回去,我一定不熄火!绝对不!”她在心里暗暗说道,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红色夏利驶出市委大院。
而此时,在街道斜对面的大树底下,那辆黑色的丰田,就像一条在阴影里蛰伏了一整天的毒蛇,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桑塔纳里,裴军朝窗外吐了一口唾沫,默默启动发动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盯了一整天,白天不敢动手,这是准备等天黑了再动手。”裴军一边开车,一边冷静地分析。
王大庆活动手腕,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军哥,怎么说?”
裴军笑了笑,眼神里透着狠辣,“大庆,抓紧了!老子先看看,这车里装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得嘞!”王大庆哈哈一笑,一只手握住把手。
裴军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头猛地一抬,直挺挺地朝着丰田车屁股撞了过去!
“砰”地一声。
桑塔纳的前保险杠,重重地撞在了丰田那圆润的屁股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丰田车尾猛地往前一拱,后备箱盖当场就变了形,直接弹了起来,尾灯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听到身后的巨响,吓得高莹莹本能地一脚踩死刹车,车不出意外地又熄火了。
惊魂未定的高莹莹,从后视镜里往后一看,自言自语道:“吓死我了,这怎么还撞车了呢?”
......
撞车发生的瞬间,桑塔纳车里,王大庆只是身子猛地往前晃了一下,随即便稳如泰山地坐住了。
“操,这小日本的车还他妈挺结实。”王大庆骂了一句,随即脸上挂起一副极度嚣张的表情,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妈了个巴子的!怎么开车的?!你当这马路是你自己家啊!”
王大庆扯开嗓门就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大步流星地往丰田车头走去。
裴军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像王大庆那样大喊大叫,而是微微低着头,双手自然地下垂。
看似毫无威胁,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双脚,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前冲,或者侧闪的站姿。
黑色丰田车门打开。
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看长相就知道,都是南方人。
领头的一个是个黑脸汉子,小个不高,留着平头,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另外两个,也是皮肤黝黑,眼神冰冷。
就在这三个人下车的一瞬间,原本一脸嚣张、破口大骂的王大庆,眉头一皱,不再说话。
走在后面的裴军,看着三人的神态和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三个人,应该都上过战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眼睛里满是死气。
这是裴军和王大庆脑子里同时蹦出来的想法。
作为上过战场的老兵,他俩对同类,亦或是那种身上带着血腥味的人,再熟悉不过。
这三个人,下车后的动作太自然了,但也太致命了。
那个领头的,下车的时候,右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快就停住了,但那是长期佩戴武器的人,在遇到突发状况时的本能反应。
另外两个人,下车后没有一个人去看被撞坏的车屁股,而是迅速一左一右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战斗小组的站位,把王大庆和裴军夹在了中间。
他们的眼神,不是普通司机遇到车祸时的愤怒、心疼或者慌张,而是一种极度冷静,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他们的手,都似有若无地插在裤兜里,或者藏在衣服
裴军心里一阵懊悔,早晨的时候,就看出这个司机不是善茬,但他万万没想到,车里的另外俩人,也这么凶。
“三位,不好意思啊,我哥们刚喝了点马尿,车开的太急了。”
裴军忽然变脸,脸上堆起客套的微笑,紧走两步挡在王大庆前面,递过去三根中华,
“你看这事儿闹的,把这么好的车给撞了。咱私了吧,该赔多少钱赔多少钱,兄弟你说个数。”
领头的冷冷地看着裴军递过来的烟,没有接。
他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一样,在裴军和王大庆身上扫来扫去,
当他看到王大庆没了两根手指的右手,以及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