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个公文包，兴冲冲的从出租车上下来，推开铁门，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没人，静悄悄的。
李慧明愣了一下，快步走向客厅。
客厅里坐着老爷子、老太太、李慧忠一家、还有他媳妇、儿子、女儿，满满当当一屋子人，谁也不说话，气氛异常压抑。
“回来了，慧明！”李慧忠率先开口。
“人呢？婉如呢？”李慧明急吼吼的问道。
客厅里没一个人接话。
李慧忠低着头抽烟，老太太还在抹眼泪，老爷子拄着拐杖，眼睛盯着门外，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慧明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们，婉如他们一家呢？”
“走了。早就走了。”李慧忠媳妇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走了？”李慧明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声音里带着火气：
“怎么回事？我不和你们说了吗？一定要留他们一起吃个饭吗？这么多年，婉如头一回回来，你们把人撵走了？”
这一下，话匣子打开了。
“不是我们撵的，是婉如自己要走，来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进门连声爸妈都不叫，架子大得很。”李慧忠媳妇阴阳怪气的说。
李健也接了一句：“小姑从进门开始，从头到尾没笑过，像谁欠她钱似的。”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陈家的不是。
好像今天这事，全是陈家的错。
李慧明站在客厅中间，听他们说完。
他没插嘴，也不反驳。
他在春城跟陈建国打了快两年交道，太清楚陈家的分量了。
李婉如是什么人？
当年嫁到东北，吃苦受累这么多年，娘家没帮过一分钱不说，还撺掇人家离婚。
进门没叫爸妈，那是她心里有气，这口气，搁谁身上能咽下去？
李慧明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大哥闷头抽烟，嫂子抱怨，侄子一脸的不屑，媳妇、姑娘、儿子一脸的无所谓。
没有一个觉得自己有错。
李慧明气的手直哆嗦，但他不能骂大哥，不能骂嫂子，不能怪父母......
他一扭头，手指着李康，“你给我站起来，我问你，你小姑是乡下人，那你又是什么人？”
李康站起来，一脸的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他们本来就是乡下人！”
“砰”地一声，李慧明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懂个屁！你知不知道陈建国是什么人？”
“你知不知道咱家现在靠谁？”
“你他妈还在这儿装大少爷，你有什么可装的？”
李康被骂得脸涨红，梗着脖子说：“我不稀罕。”
李慧明指着他的鼻子：“你不稀罕？你不稀罕你吃谁的、喝谁的？你以为你是谁？”
“慧明差不多得了，我们吃谁的，喝谁的了？”李慧忠媳妇见自己儿子挨骂，一脸的不高兴，把话接了过去。
“你.....”李慧明伸手指了指大嫂，一跺脚转身走出客厅。
“慧明....”李慧忠站起身，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有一声叹息。
李康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二叔凭什么骂自己。
他一转身，也跟着走出了客厅。
“小康，你上哪儿去？”李慧忠的媳妇在后面喊。
“不用你管！”李康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慧明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拿出大哥大，拨通林岳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
......
李康出了院子，也没开车，沿着路往淮海西路方向走。
他边走一边在心里骂着陈旭东。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煤老板的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到沪海还摆谱，老子就是不惯着你。
他越想越气，步子越走越快，丝毫没有注意到，三眼儿在后面跟着他。
根据陈旭东的描述，三眼儿一眼就确定，他就是陈旭东口中所说的李康。
三眼儿跟在李康后头，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见李康拐上淮海西路，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三眼儿赶忙快跑几步，也拦了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20分钟后，李康和三眼儿在南京路先后下了车。
这时候的南京路，虽说还不是步行街，但依然十分热闹，即便是下午正热的时候，逛街的人一点不少。
女的花枝招展，男的汗流浃背，小贩推着车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