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 交换时空
    大爷没急着回。

    先把烟叼嘴角,腾出手拧杯盖。

    咕咚灌一大口凉茶,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像在消化苦味,又像在脑子里翻箱倒柜找年份。

    腮帮子抿了抿,咽下去,又咂嘴,沉默几秒,才不确定地说:

    “好像是七四年。”

    顿了顿,拧上杯盖往车斗一搁,语气笃定几分:

    “对,七四年。”

    大爷把烟从嘴角拿下来,眼神悠远起来:

    “最早的广交会,在中苏友好大厦。”

    “五七年四月。”

    “我那时候也还是个靓仔,觉得自己靓得很。”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烟熏黄的牙,“那次就开了一周左右。”

    “说实话,就前几天有外商,后面全是我们本地人逛。”

    “我也去了,逛一圈啥也没买,图个热闹。”

    “第二年换到桥光路展馆。”

    “中苏友好大厦太小,摆不开。”

    说到这摇摇头,眼神带着过来人的感慨,又吸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在晨风里散得飞快。

    “所以第三年,国家又换地方,起义路场馆。”

    “本来那年四月要开,可桥光路太小,参展企业太多,琢磨来琢磨去,延到十一月,改起义路。”

    “这一改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啊!靓仔,我从靓仔等成阿叔。

    “七四年,流花路这个展馆修好,一直用到现在。”

    大爷把烟头掐灭在三轮车扶手上,留一圈黑印,“也不知道能用多久。”

    “我听说今年参展企业格外多,是去年三倍。”

    “我琢磨,咱国家越来越好,将来肯定要换个地方,盖更大的。”

    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眼角皱纹挤成菊花。

    李星锋听完,点点头没接话。

    把最后一块肠粉送进嘴,仔细嚼两下。

    咽下去后,食指抹了下嘴角酱油渍,在裤腿上蹭蹭,起身弯腰把餐盒精准丢进三轮车黑袋子。

    餐盒落进去发出轻飘飘“啪嗒”一声,像什么东西落了地。

    几百米外,一座四四方方、上下三层的展馆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玻璃幕墙反射初升太阳,像面巨大镜子,把光打散成无数细碎金线。

    “大夏进出口商品贸易会”。

    几个鎏金大字嵌在大楼正面,被朝阳一照,金灿灿铺开一片光晕,笔画间阴影深得像刻进去的。

    入口前方,几十米宽红地毯笔直铺开,从台阶下一路延伸到广场边缘,像条红色舌头。

    红毯两侧摆满当地花卉。

    三角梅、一品红、万寿菊,红的红,黄的黄,紫的紫,挤挤挨挨簇拥一起。

    花丛中央,八个大字用不锈钢架子支起来,端端正正立那儿,每个字比人还高:

    广交世界,互利天下。

    李星锋远远看了一眼那几个字,目光停两秒,然后低头,把视线收回到脚面。

    ........

    九点半,广交会正式入场。

    而在这之前。

    李星锋带着摩尔,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把整个广交会所有展台都逛了一遍。

    这两个小时,他几乎没停过脚。

    从家电区到机械区,从纺织区到食品区,从轻工区到化工区,每到一个展台就停三分钟,不多不少。

    三分钟一到抬脚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摩尔跟后面,步子迈得大,喘气也粗,好几次想开口,都被李星锋头也不回甩一句“回去再说”堵回去。

    到后来摩尔索性不说话,闷头跟后面。

    一圈下来,李星锋在展区中央长椅坐下,后背靠椅背,仰头看天花板上吊着的日光灯管。

    灯管在通风口风里微微晃动,光影在他脸上来回游移。

    他心里泛上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完全是失望,也不是遗憾,更像把一杯温吞苦茶含嘴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广交会。

    去年星海也参加了,但那是广东大区经理刘强负责的。

    刘强回去汇报说“还不错,来了几个国家代表,气氛挺好”。

    李星锋当时没细问,现在想来,刘强那“还不错”三个字里藏着多少没法说出口的东西。

    可去年,没几个国家来。

    在李星锋看来,就是图个热闹。

    实际成交额,还没他给霉菌基地卖化工食品来得多。

    今天,他要亲眼来看一圈。

    看看跟另一个时空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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