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满分,或是零分
    平日里他皆是因公务登门。

    所见的都是些神情严厉、言辞恳切、一举一动皆透着沉稳的长者。

    何曾见过这般卸下防备、接地气的模样?

    仿佛讨论国事时的凝重氛围,都被这室中的欢声笑语消融了大半,连空气中的紧迫感都淡了几分。

    待沈崇业反手关上会议室的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而清晰的“咔哒”声。

    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室内的喧闹便如同被掐断了喉咙般戛然而止,瞬间恢复了往日的肃静。

    坐在主位一侧的周安缓缓起身,他头发虽白,却梳得一丝不苟,泛着整洁的光泽。

    眼角的皱纹虽深,却透着精气神,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想法。

    他扶了扶椅柄,指尖划过红木的纹理,指了指长条会议桌末端的那个空位,语气

    “来吧,今天这阵仗,就是给你搞三堂会审的。”

    另一位老者接过话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

    “沈崇业同志,你可真行啊,不声不响就给我们搞了个大动静,二十二位省执政联手,这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长条会议桌,智囊们分坐两侧,神情已然恢复了平日的肃穆,坐姿端正,目光沉静。

    桌案上方的位置空着,铺着暗金色的软垫,软垫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那是属于大长老的专属座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而下方正对的那个座位,铺着普通的深灰色软垫,便是他沈崇业今日的“受审席”。

    刹那间,沈崇业只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在干校学习的日子。

    干校毕业的最后一项考核,便是这般阵仗。

    只不过彼时坐在他对面的,是干校的老师们,皆是在地方上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面容严肃,目光沉沉,进行的是一场关乎前途的会谈式考试。

    当年,他也曾给干校的老师们“搞了个大的”。

    在那个计划经济一统天下、思想相对保守的年代。

    市场经济还是个敏感得不能再敏感的话题,官员们皆是讳莫如深,避之不及,生怕说错一句话影响仕途。

    可沈崇业不怕。

    他不仅敢公开讨论,还敢洋洋洒洒写下数万字关于市场经济的论证论文,条理清晰,论据充分,还在干校毕业答辩上公之于众,接受所有老师的审视。

    那时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一无所有,自然无所畏惧。

    大夏向来开明,断不会因言获罪,最多不过是将他流放到某个偏远乡镇的小部门,守着一份闲职了此残生。

    可那次答辩之后,结局却出乎意料。

    学校秉持公正,认可了他的见解与勇气,让他顺利毕业,还将他分配到了潜力巨大的江州。

    后来,他在江州为官,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按部就班地升迁,又调任外地历练,历经风雨,兜兜转转数十年,如今再次执掌江州这片土地。

    想到这里,沈崇业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

    在为官这条路上,他向来纯粹,心中唯有家国百姓,所思所行皆为民生大计,而国家也看穿了他的赤子之心,给了他施展抱负的舞台。

    如此一来,今日这场所谓的“三堂会审”,又有何惧?

    当即,沈崇业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两沓厚厚的文件。

    一份是关于房地产限价的政策建议,封面印着醒目的标题。

    另一份,则是他与二十二位省执政共同签订的合同,封面上还印着各省的鲜红印章印记。

    坐在沈崇业身旁的唐明,目光早已紧紧落在那两沓文件上,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放在膝上。

    待沈崇业抬手在文件上轻轻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声响,示意可以分发时,他立刻起身,伸手便要去接。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文件封面的那一瞬,唐明的右手竟微微颤抖了一下,如同被电流击中,指尖的凉意顺着神经迅速蔓延开来。

    他眼角的余光看得真切,第一份文件的抬头,赫然写着“房地产限价政策建议”几个黑体大字,力道遒劲,触目惊心。

    不过短短一秒钟,唐明便迅速敛去眼底的震惊,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拿起文件,动作沉稳地挨个分发给在座的智囊们,脚步轻缓,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紧接着,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不过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先前的轻松戏谑,而是被浓浓的震惊所笼罩,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凝固了一般。

    几乎在所有智囊都拿到文件、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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