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闻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刚看完的首日票房报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可等他随手翻开几份报纸，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眉头也越皱越紧。
头版头条、娱乐影评，铺天盖地全是《开心鬼》的报道。
除了《明报》还算言辞中立，其馀报纸简直就是清一色的好评如潮。
每一篇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通篇都在夸赞这是暑期档最适合全家观看、老少皆宜的爆款喜剧。
而被嘉禾寄予厚望、票房上首日力压《开心鬼》的《摩登天师》，却只在报纸的边边角角、次要版面被寥寥数笔带过，毫无热度可言。
邹闻怀越看越是无语，忍不住将报纸猛地摔在桌上，低声咒骂：
“这个杨子谦，到底是花了家里多少钱，才买通这么多媒体通篇吹捧？”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杨子谦那小子自从冒头以来，就没一天消停过。
电影还没拍，就和倪框搞个赌约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等电影快上映时，这家伙又砸钱在TVB铺天盖地打GG。
原本邹闻怀都觉得这阵仗该结束了，没想到电影才上映第一天，这家伙更是直接霸占了所有媒体版面，简直没完没了。
办公桌对面，《摩登天师》的主创团队悉数在场。
编剧司徒卓汉见老板脸色不悦，嘿嘿一笑，连忙凑上来附和道：
“邹生，说到底还是噱头罢了。”
“他们为了票房和热度，费了这么多心机，可首日票房依旧比我们少15万，这差距就摆在这里呢。”
邹闻怀烦躁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点口舌之争，转头看向身旁的吴语森，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
“阿森，恭喜你啊，《摩登天师》首日93万，按这个票房趋势走下去，总票房破千万看来是毫无悬念了。”
“等这部电影票房破了500万后，我立刻就给你办庆功宴！”
港岛影坛，千万票房的导演屈指可数，若是吴语森能凭这部电影跻身千万导演行列，嘉禾又能多添一员票房大将。
吴语森脸上满是激动，连忙起身连连道谢，可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恳切道：
“邹生，其实……我并不想一直拍喜剧，我更想拍一部属于自己的枪战片，不知邹生能不能成全？”
这话一出，邹闻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嘉禾能稳坐港岛影坛巨头，靠的就是洪家班、程龙的功夫喜剧和许氏兄弟的市井笑料，这才是市场最认可的王道。
而公司对吴语森的定位，一直都是喜剧片导演，只要他安心拍喜剧，资源、投资一概不缺。
可这家伙偏偏一心执着于什么黑暗枪战、悲情江湖，追求所谓的暴力美学。
这类电影题材小众冷门，审查风险高，观众接受度也低，从来就不是什么市场主流，邹闻怀心底向来是不赞成的。
但话又说回来，嘉禾总不能一直只靠程龙、洪斤宝两人撑着，必须培养出自己的二线导演、演员来稳住阵脚。
本来嘉禾一直更看重的是许氏兄弟，想把许关杰培养成程龙之后的第二巨星。
为了捧许关杰上位，连《炮弹飞车》这样的好莱坞大片，都让他和程龙一起出演小角色。
但这家伙却不甘于人下，转头就跑去新艺城拍了《最佳拍档》，让嘉禾脸上无光。
偏偏许氏兄弟一直都只是嘉禾的外部合作者，邹闻怀对他们也没什么约束力。
这次之所以力捧许关英当《摩登天师》的主角，本来就是想收买人心，希望别象他弟弟一样三心二意。
想到这里，邹闻怀压下心头的不快，缓缓开口：
“阿森，想拍枪战片也要有象样的剧本才行，你有准备吗？”
吴语森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开口：
“邹生，剧本我早就写好了，名字叫《英雄无泪》。”
“只要公司肯给280万投资，我一定能拍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
邹闻怀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阿森啊，我可以给你投资拍这部《英雄无泪》，但我们丑话要说在前头。”
“这部片子的票房要是成功了，以后我可以全力支持你拍枪战片。”
“但要是扑街了，你就必须老老实实回来，专心给公司拍喜剧，不能再随意触碰这个题材，如何？”
“我答应！多谢邹生，多谢邹生！”吴语森喜出望外，激动地连连道谢。
两人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何关昌手里攥着一份报表，神色匆匆地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