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坤微眯眼,目光望去,发现来者竟是几个极为年轻的人。
为首男子白衣胜雪,墨发飞扬,眉宇间凝着一抹远山般的正气。
虽年纪轻轻,却有一种名门世家的姿态。
更令江坤忌惮的是,这几人穿着的,赫然是东宝上宗的内门弟子服。
江坤瞳孔微缩,掌心凝聚的巨大法术虚影深深撤了回去。
东宝上宗这尊庞然大物,他北域剑盟也惹不起。
这时,那名清俊的白衣男子向前迈出一步。
神色平静道,“前辈,趁您还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不如就此停手。”
江坤犹疑过后,不禁反笑,指着那男子道,“你这小娃娃,老夫是念及你上宗弟子的身份,才不和你计较,你倒教训起老夫来了!”
时商序静静凝视着他,眼中毫无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无可奈何道,“如此,今日前辈便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吧。”
此言一出,站在他身侧的陆飞霜、段天涯、陈依琳、墨非、陆铭宇几人瞬间气机爆发,齐齐摆出一副迎战的姿态。
墨非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若执意要打下去,那就是和我墨家作对。”
陆飞霜亦是挑眉,“算我陆家一个,江前辈应该知道,我陆家背后站着的可是碧落宗。”
一时之间,几个年轻人隐隐呈现出联手抗敌之势。
江坤的脸色黑如锅底。
此番行动前,他们早已告知过其他的宗门世家,明确表示此行为只针对凤家,连出师的名头都找好了。
可如今,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竟然横在了面前,当北域剑盟的话,如同放屁一般。
江坤强压着怒火,“你们几家老夫自然知晓,可你们几个小辈如此行事,家中的长辈知道吗?”
陆飞霜闻言,冷笑一声,“这就无需前辈操心了。”
江坤一时被落了面子,怒火中烧,金丹大能的威严,岂容区区几个筑基期的小辈一再挑衅。
然而,就在双方僵持、气氛胶着之际,一个胖乎乎的身影陡然横跨一步,他拎着一把极细的长剑,大大咧咧地挡在众人面前。
段天涯满脸不耐烦道,“你这老头要打便打,犹犹豫豫作甚?顾忌这顾忌那,我看这样好了。我的这些朋友们都不出手,你和我打,你输了,带着你的人就滚。”
江坤的目光陡然落到段天涯身上,原本愤怒的表情僵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因为面前这个五短身材,胖乎乎的年轻男子,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绵长,其实力修为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东宝上宗不愧是名门上宗,这人身上穿着的明明是普通弟子服。
并非长老执事,一个寻常弟子居然也可以拥有金丹修为?
江坤的面色难看至极,可若就此退兵,北域剑盟这番大张旗鼓的折腾,岂不全打了水漂?
如今出师有名,况且凤家那门奇妙的空间挪移之术还没有弄到手,江坤如何甘心?
思绪转动,江坤硬着头皮开口,“几位师侄,这是我北域剑盟与凤家的私人恩怨,似乎与东宝上宗并无瓜葛吧?
实不相瞒,贵宗的几位长老与我剑盟也颇有交情,今日各位何必为了外人伤了自家和气呢?”
江坤试图搬出宗门交情来劝退时商序等人。
局势一时之间陷入微妙的对峙。
而跌落废墟之中的凤家老祖凤锡臣与家主凤天远,此刻正相互搀扶着艰难站起身。
今日一战,他们本已经做好了以身殉族准备,可万万没想到。
这绝望之际竟会有援兵从天而降。
要知,北域剑盟第一次表露出攻打凤家的意图时,凤家就曾向周围熟悉并交好的世家求援,可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了。
而眼前这几个少年,墨家的、陆家的、时家的,甚至还有上宗的精英,这群和他们凤家并不熟识的人却站了出来。
凤锡臣心中感动之余,又生起一丝不解。
他凤家在东宝上宗以及这些顶级世家之间,明明毫无交情,这些孩子干嘛冒着生命危险来趟这潭浑水呢?
正在此时,江坤道,“你们都是东宝上宗的年轻一辈,我不与你们计较,修仙世家之间的斗争,本就不是你们该管的,速速退下。”
时商序按着长剑,面色冷冽,一言不发。
而身侧的师姐陈依琳一双眸子里,此刻只有对强者的跃跃欲试。
她抡起一把漆黑如墨,毫无美感可言的笨重长剑,一个大跨步朝着江坤脑门砸了过去。
段天涯一旁拍手叫好,“大师姐这招漂亮啊!嘿,这老家伙拿关系户压咱,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