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气复苏的如今,B级异能者在普通人中已算是一方高手,足以在大部分危险局域自保。
但那年轻人身上,却只有些许锻炼过的痕迹,并无明显的异能波动。
老婆婆听了七杀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了太多的过往。
“人心要是贪起来,是永远也填不满的啊。”
她浑浊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火焰,声音有些飘忽,
“这异变的野兽,再凶,再猛,终归是野兽。
它们的想法简单,要么躲,要么吃。
可人……不一样。”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用布仔细包裹的东西,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截弯曲的、暗金色的、带着螺旋纹路的角,约莫半尺长,
虽然只是残片,却隐隐散发着一种纯净的能量波动。
“这是变异藏羚羊的角,上好的炼器材料,能安神,能聚灵,能做法器胚子。”
老婆婆摩挲着那截断角,眼神复杂,
“就为了这东西,一波又一波的异能者,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钻进这山里来。
以前啊,我父亲那辈,
那些人,拿着枪,为了它们的皮,它们的绒。
现在,有了异能,为了它们的角,它们的骨。
有什么不同呢?”
她抬起头,看向七杀,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
有悲泯,有无奈,也有一丝深藏的愤怒与疲惫:
“都一样。都是贪。
只不过,从前用子弹,现在用异能。
从前剥皮抽筋,现在敲骨吸髓。
这山里的生灵,越来越少喽。
我们守在这里,不让那些盗猎的进到更深处,可防得住一时,防得住一世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七杀沉默地听着。
他见过太多因为灵气复苏、因为力量膨胀而滋生的贪婪和罪恶。
十殿镇压幽墟裂缝,对抗凶君,
但在这广袤的世界,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人心的阴暗从未停止滋生。
老婆婆的话,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有时候,人心的贪婪,比异变的野兽,比幽墟的魔物,更可怕,更持久。
“所以,您和您的孙子,守在这里,是为了保护那些藏羚羊?”
七杀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敬意。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以B级的实力,
对抗那些可能成群结队、手段狠辣的盗猎异能者,其中的艰辛和危险,可想而知。
“保护?”
老婆婆自嘲地笑了笑,将那截断角重新包好,揣回怀里,
“谈何保护。
只是守着祖祖辈辈生活的这片地方,不想让它被那些外来的贪婪彻底毁掉罢了。
能挡一个是一个,能救一只是一只。
至于能守到什么时候……”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捻动佛珠,低声念诵起晦涩的经文。
那经文声低沉而苍凉,与屋外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这时,年轻人端着木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盘子里放着几块烤得焦黄的青棵饼,一小碟风干的牦牛肉,
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奶白色的糊状食物,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肉香。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吃点吧,暖和暖和身子。”
年轻人将木盘放在七杀面前的木几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已经很好了,多谢。”
七杀真诚地道谢。
在这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崐仑深处,一顿热食,便是无价的恩情。
他拿起一块青棵饼,咬了一口,粗糙但带着粮食特有的香气;
又尝了一口那奶白色的糊糊,似乎是某种肉糜混合了酥油和奶制品煮成,味道咸香浓郁,带着高原特有的粗犷风味。
虽然简单,却让人从胃里暖到心里。
“味道很好。”
七杀由衷赞道。
他忽然想到,林统领,似乎对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情有独钟,
若是他在这里,大概会很喜欢这种充满原始风味的食物吧。
年轻人见七杀吃得香,憨厚地笑了笑,也在火塘边坐下,拿起一块饼默默吃着。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咀嚼声、火焰的噼啪声和屋外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