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小块冰冷的、硬邦邦的东西，不轻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羿惊弦猛地回头，只见脚边，一块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蓝宝石般的碎冰，正静静地躺在雪地上。
冰块的棱角，在黯淡天光下，折射出幽幽的蓝光。
不是幻觉！
真的有“东西”在附近！而且，在捉弄他！
羿惊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块碎冰。
触手冰凉，并无异常，只是其中似乎蕴含着灵性波动？
“嗖——！”
又一块碎冰，从他左侧的残破廊柱后飞出，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手背上，不疼，但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羿惊弦身形如电，瞬间掠至廊柱之后——空空如也。
“嘻嘻，笨蛋，抓不到！”
“这边这边！”
孩童的嬉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顽皮。
羿惊弦停下了徒劳的追逐。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
他不是林凡，没有那种细腻的神魂感知，也不是张道陵，精通诸般道法。
但他有猎人般的直觉，和对能量波动的特殊感应。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听”，去“感受”。
风声、冰晶声、废墟的死寂……在这些声音之下，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灵魂波动。
不止一道，而是好几道，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童真、顽皮，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孤独。
它们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在……玩？
羿惊弦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
他握紧了手中的碎冰，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
“我看到你们了，你们……是谁？为何在此嬉闹？”
嬉笑声戛然而止。
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只有寒风依旧在呜咽。
片刻之后，那几道微弱的灵魂波动，
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嗖”地一下，缩回了广场中央，那半截玄武冰雕的后面。
羿惊弦迈步走了过去。
绕过断裂的冰雕基座，他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在那冰雕背风的阴影里，蜷缩着五个小小的、几乎完全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孩童虚影。
他们穿着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样式精美的北冥宫小道童服饰，
脸色苍白透明，眼神空洞，却又残留着一丝孩童的天真与懵懂。
他们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仿佛由最脆弱的冰晶构成，
在寒风中微微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掉、消散。
看到羿惊弦靠近，五个小虚影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用怯生生、又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再没有了刚才捉弄人时的顽皮。
“你……你是谁呀？”
其中一个稍微大一点、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虚影，用细若蚊蚋、断断续续的声音问道，
“是……是外面来的坏人吗？是来抓我们的吗？”
羿惊弦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冷硬，放缓了声音：
“我不是坏人。我是从外面……蓝星来的。
来找一样东西，北冥定海拂尘。你们知道它在哪里吗？”
“蓝星……”
另一个小男孩虚影喃喃重复，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微弱的的亮光，
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不……不记得了……拂尘……师父的拂尘……忘了……都忘了……”
“嘻嘻，拂尘？是扫地的那个吗？”
又一个更小的小虚影傻乎乎地笑着，伸出手，做出挥舞扫把的动作，
但他的“手”却穿过了旁边的冰雕，什么也碰不到。
“师尊说……要送我们走……去安全的地方……”
羊角辫小女孩抱着膝盖，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迷茫和悲伤，
“然后……好亮的光……好吵……好疼……师父们……都不动了……冰……好冷……”
“师兄流血了……”
“师姐的剑断了……”
“师叔祖……爆炸了……”
“然后……就剩我们了……在这里……好黑……好冷……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