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山川大地飞速后退,
从水网密布的鄱阳湖平原,
逐渐过渡到丘陵起伏的赣中地区,
再向着西南方向的龙虎山所在飞去。
约莫三个小时后,飞机开始降低高度。
通过舷窗,已经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时值冬季,山色苍茫,云雾缭绕其间,更添几分仙家气象。
而在那云雾深处,隐约可见殿宇楼阁的飞檐翘角,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铄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里,便是道教祖庭之一的龙虎山了。
飞机没有在常规的民用机场降落,而是直接飞向了龙虎山后山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谷。
那里显然经过特殊处理,有一片不算太大、但足以起降小型飞机的空地。
几座古朴的建筑依山而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飞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林凡一步踏出。
山谷中的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山中特有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香火气息。
与泽城那湿冷刺骨、带着湖腥味的寒气不同,
这里的冷更加清冽,吸入口中,让人精神一振。
但此刻,这清冽的空气中,却隐隐透着一股压抑和焦虑。
早已等侯在此的几名龙虎山道士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先一步赶到的清微道长,
神色凝重,眼中带着血丝,显然已经多日未曾安眠。
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弟子,个个神色肃穆,眼圈泛红。
“可是十殿林统领?贫道龙虎山清虚,在此恭候多时了。”
清虚真人抢上前几步,对林凡嵇首行礼,声音沙哑急促,
“天师……天师情况愈发不妙了!三清续命灯的灯火,又暗了一分!”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齐齐行礼,眼中满是焦急和期盼。
林凡神色一肃,抬手虚扶:
“清虚道长不必多礼。天师情况紧急,我们边走边说。”
“好,好!林统领这边请!”
清虚真人连忙侧身引路,同时快速说道,
“清微师弟先行赶回,体力不支,正在休息。
掌教师兄正在上清宫等侯。
天师此刻在‘上清静室’,由几位长老轮流以自身真元护持心脉,但……效果微乎其微。”
一行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快步向上。
龙虎山不愧是千年道门,山道两旁古木参天,亭台楼阁掩映其间,灵气充裕,远胜外界。
不时有道士匆匆而过,见到清虚真人和林凡一行,也只是匆匆嵇首,
便继续快步离去,整个山门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中。
“天师闭关前,当真没有任何异常?”
林凡边走边问。
“绝无异常!”
清虚真人斩钉截铁,
“天师近年来已很少亲自处理俗务,多在洞府静修参悟天道。
闭关前那几日,贫僧还曾与天师论道,天师神完气足,道心通明,毫无异状。
闭关那日,天师还笑着对贫道说,此番静修,或可再窥一丝天机。
谁知……谁知两日后的深夜,静室内突然传出异常波动,
守静童子察觉不对,撞门而入,
便见天师倒在蒲团上,面如金纸,气息奄奄,身前有一滩黑血!”
清虚真人说到此处,声音哽咽:
“那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化作缕缕黑气,缠绕不散,隐隐有鬼哭之声。
我等立刻将天师移出静室,施以灵丹妙药,又以真元护持,却皆如泥牛入海。
天师的生机,就象是漏斗里的沙子,无论如何弥补,都在飞速流逝。
魂魄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噬,不断衰弱!”
林凡眉头紧锁。
生机流逝,魂魄衰弱,呕出的血带诅咒黑气……这征状,
确实象是中了极其恶毒的诅咒。
“静室可曾仔细检查过?有无外人闯入的痕迹?
或者……天师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凡追问。
“查了,里里外外查了无数遍!”
清虚真人苦笑,
“静室乃天师专属,有重重禁制守护,莫说外人,便是一只蚊虫也飞不进去。
室内陈设简单,一蒲团、一香案、一灯、一拂尘而已,皆是天师用惯之物,绝无问题。
天师闭关期间,也只饮清水,不食他物。
这诅咒……仿佛凭空而生,无迹可寻!”
谈话间,众人已来到一座宏伟的大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