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听到裴夜寒的吩咐,不敢怠慢,连忙从随身的特制容器中,将封印着灵汐格格释放了出来。
黑光一闪,灵汐的身影重新凝聚。
她一出来,先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当她抬起眼,看到雨中静立的裴夜寒时,花痴病瞬间又犯了。
细雨如纱,朦胧了天地。
裴夜寒站在伞下,暗紫色的风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淅剔透,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周身形成细密的水帘,
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在雨幕中更显幽深难测,
仿佛古老画卷中走出的精魅,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与疏离。
“裴……裴大人……”
灵汐看得眼睛都直了,苍白的鬼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喃喃道,
“雨中看您……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好似那谪仙临世,不染凡尘……”
“恩?”裴夜寒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
灵汐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打了个寒颤,
所有旖旎心思烟消云散,赶紧低下头,摆出最乖巧顺从的姿态,声音都带着颤音:
“长……长官!您有什么吩咐?小女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夜寒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清冷
据我所知,前朝宗室格格,即便早夭或获罪,也应有宗谱记载,葬入指定园寝。
你既是格格,为何会葬在这京郊荒山八房子山?
墓室也如此简陋?清宫文档中,为何查无你名?”
这个问题,仿佛一柄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了灵汐内心最深处不愿触及的角落。
灵汐周身原本就黯淡的鬼气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示出她极不平静的心绪。
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起头,血红的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怨恨,有凄凉。
雨水穿透她虚幻的鬼体,更添几分孤魂野鬼的悲凉。
“长官明鉴……”
灵汐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跳脱,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
“小女子的身世……确实见不得光,乃是皇族丑闻一桩。”
她深吸一口鬼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道:
“我父亲……是嘉庆帝的皇孙,瑞亲王绵忻。
我母亲……并非满蒙贵女,而是出身江南苏州织造白家的一名汉女,名唤白清云。”
“白家?”
裴夜寒眼神微动,
“玄蛇圣母教支柱的江南白家?”
灵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苦涩:
“长官……您连这个都知道?没错……就是那个白家。
我母亲是白家那一代选出的‘玄蛇圣女’,肩负着北上京城传播玄蛇圣母信仰的使命。
她入京后,在一次我父亲微服出游时偶遇……
后来,便被秘密接入王府,成了父亲的一名没有名分的侍妾,生下了我。”
她的鬼脸上露出惨笑:
“我自出生便体弱多病,又身负汉女血脉。
加之母亲出身特殊,我们母女在王府中如同隐形人,备受冷眼。
后来太平天国之乱爆发,
而白家竟与太平天国搅和在了一起,
还将玄蛇圣母的信仰变成了太平天国的国教……”
灵汐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消息传回京城,龙颜大怒!视之为勾结逆匪,大逆不道!
我父亲为了撇清关系,保全自身……竟……竟上表请罪,言称被妖女蛊惑,乞求圣裁!
结果……我母亲被赐白绫……我……我也被灌下毒酒……对外只说是暴病而亡……”
雨水似乎更冷了,灵汐的鬼体微微颤斗,仿佛还能感受到百年前那杯毒酒的冰冷。
“至于葬身之地……”
灵汐惨然道,
“谋逆大罪,能有一具薄棺,葬入这八房子山乱葬岗,已是我那‘好父亲’最后的‘仁慈’了!
怕是恨不得将我们母女挫骨扬灰,以免沾污了爱新觉罗氏的门楣!
宗谱之上,又怎会有我这等污点的名字?”
山猫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段尘封的皇族秘辛,竟牵扯如此之深!
难怪对策局之前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位“灵汐格格”的记录。
裴夜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待灵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如此说来,你母亲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