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包括凤冠霞帔嫁入王府那一日,他都是行礼,随后柔驯的低头,凝视男人的脚尖。

    此时,也是相同。

    只区别于礼数更重,跪在地上不动。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

    低沉,带着些深夜被打扰的疲倦:

    “起来吧。”

    舒沅未动。

    听见男人的声音又起:

    “背主偷情,自有处置。”

    “你不必等,早些回去休息。”

    二房离主院算不得太远,一番丑陋的闹剧,闹得鄢问头脸受伤,阖府响动,自有人事无巨细地将一切禀告到鄢行耳边。

    给他这句话,这场对今夜捉奸大戏的审判便算结束,亦算给了他许诺了。

    青杳忙起身来搀舒沅。

    舒沅却没有起,再度俯身低头,将额头贴在地上。

    四下寂静。

    青杳冷汗涔涔。

    身上的僵硬与恐惧从她的手腕,过到舒沅的身上。

    上首一片静默,舒沅仍说下去:“请王爷准许,赐舒沅一纸和离,早日归家。”

    说完,方迟来的、感觉到眼泪奔流涌动,无止息地溢出眼眶。

    回应而来的是寂静更甚。

    鄢行的声音不再疲倦,更似无言厌倦不堪忍耐,问:“你嫁人之前,父母便是这样教导你的么?”

    舒沅一时愣住,下意识地,缓缓抬头。

    背着光,男人的身影像一座嶙峋高山,凛凛巍峨,倾轧而来。

    “鄢问不过是偷情,便是偷了又如何。”

    “你闹得人尽皆知,不见妇容妇德,把夫君脸面都抓破,夫家不加责备,还觉不够?”

    舒沅的呼吸停住了。

    随着这话,男人的脸在舒沅的视线中清晰,果然,生的和鄢问有七八分相似,兼有一副很美的皮相和骨相。

    可男人太过年长,大了鄢问尚且一轮有余,太过威严,权力在他每一寸肌肤中精雕细刻。

    使得任何人第一眼都无力去臧否评价他的容貌上乘与否,只能下意识去揣摩他的神色——

    蹙着眉,并不掩饰地流露出反感、厌恶。

    以及一丝遥远的、俯视而下的不解。

    那份不解,和外头那些丫鬟婆子们的细微神色有些类同。

    舒沅原本不懂那到底是什么来由,如今听着鄢行的话语,忽然懂了。她们看他都像是他疯了。

    正如他所想:

    “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孩子都生了,你夫君也知错了。”

    “情溃争吵时头脑发热提一次和离便罢了,一而再再而三还提,是失心疯了不成?”

    ……

    思绪被唤回,舒沅被一众应声而来的丫鬟们扶出了门。

    耳畔最后一句话语是鄢行的吩咐。

    “你糊涂了。来人,带二夫人下去静静。”

    已对他不想多看。

    舒沅行如枯木,心如死灰。

    冷风拂面之时,泪珠滚滚,沉入黑暗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