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窗帘不厚，只有基地外街道的一丝灯光透进来，灰扑扑一片。
“几点了？”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诺基亚看了一眼——五点四十七了。
这是他平时上学，以及早上早起给母亲做饭的时间。
不，不对，自己已经是在训练基地里了，不用起这么早。
“再睡会！”
赵毅诚想了想，既然是十点左右集合，把洗漱和吃早餐的时间算进去，九点左右起就行。
他看了看对面两个睡得正香的室友，摇晃了下脑袋，再度将被子盖上。
三小时后。
再次醒来的赵毅诚轻手轻脚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完，又把昨天那件灰T恤套上，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
罗宇睡得跟死猪一样，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后脑勺在外头，呼噜声不大不小，节奏均匀。
黎夜也好不到哪去，侧躺着缩成一团，手机还攥在手里。
赵毅诚没急着叫他们，先把柜子里的东西又归置了一遍，把床铺抻平，然后坐在书桌前翻了翻昨天解散后发到他们每个人手上的训练手册。
手册不厚，十几页，写着作息时间、训练安排、考核规则，他一页一页看，看得很慢。
等到时钟指向九点出头，他才起身，走到罗宇床边，伸手拍了拍被子：“起来了。”
罗宇哼唧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别吵……还早……”
“九点了。”
“九点怎么了，职业选手哪有九点起的……”罗宇声音闷在被子里，含含糊糊，“昨晚我两点多才睡……”
赵毅诚没跟他掰扯，转头去看黎夜。
黎夜倒是睁眼了，正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眯着眼看了看手机，愣了两秒，然后跟触电一样弹起来：“九点了？卧槽，早餐几点结束？”
“手册上写的是九点四十之前。”
“那还愣着干嘛！”黎夜一脚踹在罗宇床腿上，“起床起床，吃饭去！”
罗宇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眼睛都没全睁开：“你们急啥啊……电竞选手不都是下午才训练吗，上午自由活动……”
“手册上写了，上午有安排。而且HWG的训练都是从早上就开始了。”赵毅诚把训练服递给他，“第一天，别迟到。”
罗宇嘟囔着接过衣服，磨磨蹭蹭往身上套，嘴里还在念叨：“我真服了，打职业不应该是睡到自然醒，然后打到凌晨吗，这跟上学有什么区别……”
也就在罗宇嘟囔之间，虎牙直播首页，《下一站，职业！》的房间信号已然连接成功。
【芜湖，兄弟们，瞧我发现了什么大宝贝！】
【这才九点过就开播吗，这帮小年轻起这么早的？】
【不是说电竞选手都是夜猫子，晚上训练白天要睡到中午才起床的嘛。】
【好像是HWG的训练时间不同，有特殊要求。】
【好好好，不是阴间作息，给个好评！】
【果不其然，是我诚哥先醒，看样子昨天讨论的话题有结果咯。】
【昨天的话题，什么话题？】
【AD哥家境问题啊，不过看着模样，能够在周末都能早起的孩子，的确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三人洗漱完出门，走廊里静悄悄的。
经过307的时候，赵毅诚偏头看了一眼，门关着，里头没动静。
再往前走，308旁边的几间宿舍也都安安静静，有的门缝底下连灯都没亮。
罗宇一看这情形，立马来劲了，手一摊：“看吧！我就说！其他人都没起！咱们起这么早干嘛？回去再睡会儿，到十点再下去也不迟——”
话音没落，307的门“咔嗒”一声开了。
方翰从里头走出来，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手里却是十分反差地端着个保温杯。
后头跟着秦毅杰，短寸头上还带着水珠，肩上搭了条毛巾，像是刚冲过澡。
再后面，罗宇瞪大了眼。是那个排二十四的TheShy，姜承録，瘦瘦高高的，顶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跟在两人后头，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些许垃圾。
不是，这人居然跟第一第二在一个宿舍？
同样是打野，罗宇自然也会更加关注这个排在前面机会的竞争对手。
六个人在走廊里碰了个正着。
方翰扫了他们仨一眼，灿烂一笑：“哟，早啊。”
秦毅杰也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姜承録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赵毅诚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罗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黎夜在旁边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