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旁边就是那架线条流畅的三角钢琴,郁仪坐在琴凳上,背脊挺直,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娴熟地跳跃流淌出巴赫严谨而优美的旋律。他的侧脸轮廓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俊朗,气质平和,仿佛天生就该坐在那里。只是那双注视着琴谱的深邃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黯淡。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慵懒翻书的身影上,指尖流淌出的音符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随即又恢复了流畅。
没人知道,在旁人眼中如同郁仪影子般存在的兰夜,才是那个发号施令掌握主动权的人。郁家尊贵的继承人,在兰夜面前,更像一个……心甘情愿的服从者。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谢谢你,郁仪学长!真的……很好听!”光脑那头传来林行知带着明显感激和羞涩的声音,似乎还沉浸在音乐的余韵和兰夜这份“用心”里。
兰夜面色不改,语调却更加温和:“能帮到你就好。时间不早了,林学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开学典礼呢。晚安。”
“嗯嗯,学长晚安,谢谢学长,也谢谢郁仪学长!”林行知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谢。
兰夜指尖一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兰夜随手将那本《恋爱攻心指南》丢在旁边的茶几上,他舒展了一下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往沙发深处陷了陷,那份刻意营造的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显露出底下那种万事不入心的倨傲本色。
他抬眸,看向从钢琴前站起身走过来的郁仪。
“效果如何?”郁仪走到沙发旁,拿起茶几上一个水晶果盘里洗好的葡萄,自然地剥开一颗,递到兰夜面前。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看向兰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赞同和忧虑。
兰夜没接葡萄,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扫了郁仪一眼:“什么效果?”
“你对他的攻略效果。”郁仪把剥好的葡萄放在兰夜面前的骨瓷小碟里,自己又拿起一颗,“还有,你对他用的那种“小手段”。”他指的是兰夜施加在林行知身上的,让他对自己好感度异常飙升那点小法术。
“哦,那个啊。”兰夜浑不在意地应了一声,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捻起碟子里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却没有吃,只是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紫色的汁液染上他莹白的指尖。“效果?他对我印象很好,这不就够了吗?至于法术……”
他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要不是这该死的位面法则压制得厉害,我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直接一个“情丝绕”下去,让他死心塌地爱上我,省时省力,一步到位。哪还用得着翻这些……”
他嫌弃地用下巴点了点茶几上的恋爱指南,“……无聊的玩意儿,学你装什么温柔体贴?”
郁仪看着兰夜那副被位面限制憋屈不已和对自己能力受限不满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语带劝慰地说:“夜夜,强扭的瓜不甜。真正的真爱不是靠法术催生或者刻意模仿书上的套路就能得到的。你根本不爱他,这对他不公平,也不可能成功。”
兰夜终于抬眼正视郁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了面对林行知时的清澈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凡人。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点天真的疑惑:“不爱?为什么一定要爱?我的目的是让他获得真爱,又不是我非得爱他。只要结果是他获得了,过程重要吗?”
他顿了顿,指尖的葡萄被捏破,汁水渗出些许,他也不甚在意,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拭着。
“至于成功……”兰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你觉得,以我的条件,他凭什么不喜欢我?我长得不够好?能力不够强?还是对他不够温柔?整个京华,甚至放眼九州,还有比我更优秀,更适合当他真爱对象的人选吗?”他这话说得极其自负,那份骨子里的高傲展露无遗。
他瞥了一眼碟子里剩下的葡萄,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而拿起旁边一个洗好的苹果,也不削皮,随意地咬了一口,恣意散漫又带着种天然的贵气。
“如果……”他咀嚼着苹果,声音有些含糊,“我是说如果,他真的瞎了眼,对我没感觉……”
兰夜耸耸肩,嗤笑一声,“那也无所谓。我会替他筛选掉那些歪瓜裂枣,确保最后留在他身边的,是足够优秀能配得上他的人。毕竟,真爱的质量也得有保障,对吧?”
他看向郁仪,眼神坦荡,“起码也得像你这样的,勉强过关。”
郁仪被他最后那句话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兰夜不爱任何人,不会爱林行知,也不会爱他。
“夜夜。”郁仪的声音像是不经意间滑出的低语,“感情不是做项目,不能这样计算和安排。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是吗?”兰夜不置可否地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