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柳浪收起玩笑的神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有点难以置信,“不是……攸宁你搞什么?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个植物系的兰夜吗?这又唱的哪一出?”
他想了想,眼神变得八卦兮兮,“居然说什么可以考虑?怎么,你对人小学弟一见钟情移情别恋了?”
沈攸宁走到长凳旁拿起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场馆里:“玩玩而已,谁让他入了兰夜的眼。”
他顿了顿,想起昨天兰夜扶住林行知时温和的笑,想起林行知被兰夜蛊得晕晕乎乎的样子,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交织难辨。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弓臂上轻轻敲了一下,“正好他傻乎乎地撞上来表白,我就顺水推舟收下给他个机会,省得兰夜把心思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他刻意加重了“这种人”三个字,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强调某种界限,“拆散他们,一举两得。”
这番话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穿了射箭馆入口处那道刚刚准备踏入的身影。
林行知站在门外阴影里,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浑身冰冷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刚从植物园出来,想趁着人少,好好解释清楚那封情书的误会,哪怕可能要面对沈攸宁的怒火或嘲讽。只是他没想到,竟会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原来如此!
什么“看你表现”,什么“可以考虑”……全都是骗人的!沈攸宁收下他的情书,根本不是对他有什么好感,只是为了利用他来隔开他和兰夜学长!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戏弄用完就丢的工具?
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进去,狠狠一拳砸在沈攸宁那张虚伪又高傲的脸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那一步的瞬间,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凉意伴随着理智骤然回笼。
冲进去打他一拳?然后呢?
沈攸宁是什么身份?他林行知又是什么身份?
打了他,除了图一时痛快,会带来多少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还可能被退学……就算兰夜学长和郁仪学长愿意帮他,他又凭什么让他们为了自己这点意气之争去得罪沈家?
不值得。
不能因为冲动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求学机会。
林行知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了胸腔里那股暴戾的冲动。他缓缓松开了紧握门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漠然的清醒和冷静。
愤怒是因为被利用,被当成棋子,但冷静下来想想,沈攸宁利用他,他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沈攸宁?
兰夜学长说过,跟着沈攸宁能学到很多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对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他是稀缺资源,是块不错的跳板。
这话不无道理,沈攸宁掌握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人脉,尤其是在他日后赖以生存的计算机领域。跟着他,确实能接触到最前沿的技术,获得最好的学习机会,这对他的学业、绩点、未来的奖学金甚至就业,都是巨大的助力。
而且沈攸宁不喜欢他,正好他也不喜欢沈攸宁。没有感情纠葛,反而更纯粹,更省心,也不会有额外的麻烦。
既然沈攸宁要玩,那他就陪他玩。沈攸宁把他当棋子,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提升自己,双方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想通了这一点,林行知心底最后一丝郁气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整理了一下因为疾走而略显凌乱的衣襟,脸上的苍白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那就……当好这个“跟班”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场馆内那个依旧和柳浪说着话的姿态矜傲的背影,眼神里再无波澜。他缓缓松开门把手,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射箭馆的门口,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