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功除非有特大贡献才颁发，否则一般是不发的。”陆国栋解释道，“二等功已经是相当高的荣誉了。”
“你二叔我当年在部队混了十几年，就拿过一次二等功。”
“你哥现在才二十四岁，已经五个二等功了。”
陆明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陆展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陆峰面前，伸出手来，憨笑道：
“小峰，以前我总觉得你当兵吃苦受罪没啥奔头，是我眼光短了。”
陆峰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
“堂哥客气了。”
“不是客气。”陆展摇了摇头，“一个人单枪匹马追上去救自己的父亲，这种事换了我，就是给我十条命也做不到。”
陆国栋站起来说道：“好了，今天难得都在，好好庆祝一下。”
饭菜端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炒时蔬，还有奶奶亲手包的韭菜鸡蛋馅饺子。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奶奶非要让陆峰坐在她旁边，一个劲儿地给陆峰夹菜。
“多吃点，在部队吃不好，回来就得多补补。”
“谢谢奶奶。”
陆峰端着碗，夹一块菜吃一块，从不挑食。
陆国斌坐在对面，看着陆峰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心里翻腾得厉害。
他端起酒杯，对陆国栋说道：“哥，这次你命大，有小峰在。”
“以前小峰不懂事的时候，我在背后没少说他，今天我当着全家人面，给小峰道个歉。”
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笑意多少有些勉强。
他这人好面子，当众认错已经是极限了。
“三叔不用这样。”陆峰放下筷子。
“用得着。”陆国斌摆了摆手，“以前是我眼拙，看不出小峰有今天。”
“嫂子，对不住，以前我嘴碎，说了不少难听话。”
赵秀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都是自家人，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刘梅坐在陆国斌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时不时偷偷瞄陆峰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和不甘。
以前过年的时候，她最喜欢显摆明浩的成绩单，顺带挤兑陆峰几句。
现在陆峰穿着那身军装坐在她对面，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小峰，你在部队还要待多久？”
刘梅终于开口了，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客气。
“看部队安排。”陆峰的回答依旧简短。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转业还是继续干？”
“继续干。
刘梅点了点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
她想说几句好听的，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以前说惯了尖酸刻薄的话，现在让她说好听的，反而不知道怎么说。
三天假期转瞬即逝。
陆峰回部队那天，清河县下了场小雨。
赵秀兰站在院门口，往儿子背囊里塞了一袋煮好的茶叶蛋，又塞了两瓶辣椒酱，嘴里念叨道：
“部队伙食吃不惯就加点酱”。
陆峰没推辞，一一接过来装好。
陆国栋站在旁边，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但精神头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到了打个电话”。
陆峰点了点头，拦了辆三轮车去了长途汽车站。
从清河县到獠牙大队驻地，长途汽车转了两趟，花了将近五个小时。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西南边陲的阳光晒得柏油路面泛着白花花的光。
陆峰背着背囊走到营区门口，哨兵远远看到他，立正敬礼。
陆峰还了一礼，迈步走进营门。
刚拐过训练场边缘，他就看到大队办公楼前面站着一排人。
大队长周海峰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
他旁边是政委方彦明，再旁边是副大队长肖志国、参谋长张铭宇，几个中队长也在。
这是獠牙大队全体领导干部，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陆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到周海峰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大队长，影刃突击队队长陆峰，假期结束，请求归队！”
周海峰上下打量着陆峰，从脸上的表情到身上的军装，从肩膀到脚尖，看得仔仔细细。
然后他忽然笑了，抬手回了一礼。
“归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