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缸，还是当年的味道。”
“废话，部队又不可能给你换高脚杯。”
沈卫国在旁边端起搪瓷缸，“老陆，今天这第一杯，给你压惊。”
“谢了。”陆国栋端起缸子，一仰头喝了大半杯，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咽下去，他咧了咧嘴，“痛快。”
李援朝也喝了一口，放下缸子看着陆国栋。
“说起来，当初你退役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边境那边不太平，做玉石生意风险大。”
“你不听，说那边路数熟，结果这不下子差点把命搭进去了。”
“谁能想到呢。”陆国栋摇了摇头，“跟阿坎做了好些年生意，这次是他表弟使坏，把我卖了。”
“人心隔肚皮。”何大志在旁边吃了颗花生米，“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要不是陆峰，你就真交代了。”
陆国栋沉默了一秒，然后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陆峰。
从上了桌到现在，陆峰就一直在安静地吃菜，手里的筷子不快不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跟他没关系似的。
“小峰，你今天那几下子，什么时候练的？”
陆峰放下筷子，“部队练的。
“废话，我知道是部队练的。”
陆国栋往他跟前凑了凑，“你今天一个人追上去干掉的那几个人，有一个是海豹退役的，被你十二秒放倒。”
“爸当年也在部队待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水准。”
李援朝和何大志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虽然没亲眼看到陆峰在山路上的战斗，但回来的路上程彦飞把情况都汇报了。
一个人在核心区里左冲右突，干掉十几个精锐雇佣兵，其中包括两名海豹退役特种兵。
“我们獠牙大队的训练标准比普通部队高一些。”陆峰说得很简洁。
“高一些？”李援朝挑了一下眉毛，“你小子别谦虚了，你的本事我们都知道，獠牙都没有你的对手，更别说这些洋鬼子了。”
“师长过奖了。”陆峰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过奖个屁。”何大志在旁边笑了，“你当年是我带的兵，什么底子我最清楚。”
“不过话说话来，你父子俩都是好样的，老陆在侦察营的时候就是块好料，但跟你一比，差远了。”
“喂，老何，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陆国栋放下筷子，“我当年也是拿过比武第一的好吧。
“你那比武第一是对手太菜。”沈卫国在旁边补了一刀。
桌上又是一阵笑声。
李援朝等笑声停了，才又开口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说实话，陆峰，当初你爸跟我说你要来我手底下当兵兵，我还想这小子估计也就是走个过程，搞不好没服完役就会被踢出去。没想到你不但留下了，还能成现在这样。”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这次跨国营救，你们影刃突击队的表现，军区首长都知道了。”
“沈洪司令员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在全军区通报表彰。”
陆峰放下筷子，看着李援朝，表情很平静。
“该做的，没什么好说的。”
陆国栋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这小子回家的时候，虽然也沉默寡言，但没现在这种沉稳。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铁血气质，那种冷厉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跟他说话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应付你，而是在评估每一句话的必要性。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国栋没问，只是端起搪瓷缸。
“小峰，今天在车上，你救我的时候，我看了你的动作。”
“你的枪法、你的反应、你的格斗技术，都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了。”
“爸替你高兴，但你也要记住，越是站在高处，越要稳得住。”
陆峰端起搪瓷缸，跟陆国栋碰了一下。
“知道了，爸。”
这一声“知道了”，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陆国栋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儿子懂了他的意思。
“来来来，喝喝喝。”
何大志在旁边端起搪瓷缸，“今天这日子值得高兴，老陆安全回来，小峰又立了新功，咱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坐在一起喝酒，都值得喝一杯。”
几个搪瓷缸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营区的路灯亮起来。
李援朝喝了一口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