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立秋前
生。”

    范蠡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递给姜禾。

    姜禾看完,脸色变了。

    “范郎,他……”

    范蠡握住她的手。

    “他长大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姜禾急道:“可那是田恒的封地!是陷阱!”

    范蠡摇摇头。

    “是陷阱,也是机会。白先生在那边,会看着他的。”

    姜禾看着他,眼眶红了。

    “范郎,我怕……”

    范蠡把她拥进怀里。

    “不怕。他身边有白先生,背后有我们。陶邑永远是退路。”

    姜禾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申时,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在给公子阳生写信。

    写了很久。

    写完了,他又看了一遍,然后封好,交给阿哑。

    阿哑接过信,打手势问:还有吗?

    范蠡想了想,摇摇头。

    “去吧。”

    阿哑消失在夜色中。

    范蠡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七月二十九的月亮,已经很圆了。

    再过一天,就是七月三十。

    七月过了,八月就来了。

    八月,秋收开始了。

    八月,杜衡的书信该来了。

    八月,公子阳生在齐国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

    相信那些孩子,会好好活着。

    就像他相信,月缺还会再圆。

    就像他相信,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

    第一百五十四章秋收

    八月初一,秋收开始。

    天还没亮,陶邑就醒了。

    不是被鸡鸣唤醒的,是被镰刀声唤醒的——嚯嚯的磨刀声,从各家各户传出来,汇成一片,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范蠡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声音。

    西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范郎,今天要下地?”

    范蠡接过粥,点点头。

    “去北边那块粟田。李老伯家缺人手。”

    西施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范蠡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是陶邑之主,何必亲自下地?

    但他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必解释。

    卯时,范蠡来到城北的粟田。

    天刚蒙蒙亮,田里已经站满了人。男人们弯着腰,挥舞着镰刀,一茬茬粟秆倒在身后。女人们跟在后面,把粟秆捆成捆,码成一堆。孩子们在地头跑来跑去,捡拾掉落的穗子,一粒也不浪费。

    李老伯站在田埂上,看见范蠡,愣了一下。

    “范大夫,您怎么来了?”

    范蠡挽起袖子,从田埂上拿起一把镰刀。

    “来帮忙。”

    李老伯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大夫,怎么能干这个?”

    范蠡笑了。

    “大夫也是人,也要吃饭。”

    说完,他走进田里,弯下腰,挥起镰刀。

    刚开始有些生疏,割了几把就顺手了。他干得不快,但也不慢,一茬茬粟秆倒在他身后,整整齐齐。

    田里的人看着他,先是一愣,然后默默地继续干活。

    没有人再说什么。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满头大汗。范蠡直起腰,擦了擦汗,看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姜禾也来了,正蹲在地里捡穗子。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戴着草帽,和那些农妇没什么两样。她捡得很认真,一粒粒掉落的粟穗被她捡起来,放进背后的筐里。

    范蠡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姜禾抬头,冲他笑了笑。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帮帮忙。”

    范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那一起干。”

    两人并肩蹲在地里,捡着掉落的穗子。

    午时,日头正毒。

    地里的人纷纷躲到树荫下,喝水,吃干粮,歇口气。

    范蠡和姜禾也坐在一棵大槐树下。李老伯端来两碗凉茶,非要他们喝。范蠡接过,一口气喝完,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心里。

    “范大夫,”李老伯挨着他坐下,脸上带着笑,“您这样的人物,怎么也来干这个?”

    范蠡看着那片金黄的田野,缓缓道:“因为这片地,养活了陶邑的人。我吃的每一粒粟,都是从这里长出来的。不来看看,心里不踏实。”

    李老伯点点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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