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冬藏
我也做一件。”

    西施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

    十一月二十五,雪后初晴。

    范蠡带着范平,在院子里堆雪人。

    这次不是堆一个,是堆三个——一个高的,一个矮的,还有一个更矮的。高的是爹,矮的是娘,更矮的是范平。

    范平高兴坏了,跑来跑去,给雪人安眼睛、安鼻子、安嘴巴。安完了,他站在三个雪人前面,左看右看,不满意,又跑去折了一根枯枝,插在“娘”的手里,说那是扫帚。

    西施在廊下看着他们,笑得眼睛弯弯的。

    大黄蹲在她脚边,也看着那三个雪人,偶尔喵一声。

    范蠡蹲在雪地里,看着儿子忙碌,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平静。

    六日血战,两千多条人命,无数个不眠之夜——都过去了。

    至少此刻,此刻是安宁的。

    “爹,”范平跑过来,拉着他的手,“你看,好不好?”

    范蠡看着那三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点点头:“好。真好。”

    范平高兴地笑了。

    西施走过来,握住范蠡的手。

    两人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小小的雪人一家。

    “范郎,”西施轻声道,“年后去郢都,带上范平吧。”

    范蠡转头看她。

    “他大了,该见见世面。”西施道,“再说,杜衡是他表哥,也该让他们见见。”

    范蠡沉默片刻,点点头:“好。一起去。”

    西施笑了。

    夕阳西下,把雪地染成金色。

    那三个雪人,静静地立在院子里,像在守护这个小小的家。

    夜里,范蠡独坐书房。

    案上摊着纸笔,他正在写信。

    给杜衡的:

    “衡儿:

    下雪了。陶邑的雪很大,积了半尺厚。范平在院子里堆雪人,堆了一个爹、一个娘、一个他自己。歪歪扭扭的,很好笑。

    年后,舅舅去郢都看你。带上范平,还有你姑母——就是舅舅的妻子,你应该叫舅母。

    我们一家,终于要团圆了。

    等着舅舅。

    舅舅”

    写完信,封好,他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那三个雪人,还在院子里站着。

    爹,娘,孩子。

    一家三口。

    范蠡看着它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但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这座劫后余生的城上。

    照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

    照在那三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身上。

    照在千里之外,那个等着舅舅去看他的少年身上。

    新的一年,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