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春寒料峭
出口。熊胜这是要范蠡去走走私渠道。

    “公子,战马乃军国重器,各国都严加管控。”范蠡露出为难之色,“五百匹河曲马,这……恐怕很难。”

    “难,但不是不可能,对吧?”熊胜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这是楚国王室信物。范大夫若能办成此事,楚王必有重谢。而且……”他压低声音,“楚国可以保证,三年之内,楚军绝不犯陶邑边境。”

    三年太平。这对陶邑来说,是极有诱惑力的条件。

    但范蠡知道,这是毒饵。一旦他为楚国走私战马,就等于将把柄交到了楚国手中。日后楚国随时可以以此要挟他。

    “范某尽力而为。”范蠡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此事需要时间,还请公子耐心等待。”

    “多久?”

    “至少三个月。”

    “好,就三个月。”熊胜起身,“那我就在陶邑等范大夫的好消息。”

    送走熊胜和申屠,范蠡回到书房,脸色阴沉。

    “五百匹河曲马……”白先生叹道,“这是要我们的命啊。秦国对战马管控极严,走私一匹都是死罪,何况五百匹?”

    “他根本就没指望我们真能买到。”范蠡冷笑,“这是个试探。如果我们答应了却办不成,楚国就有借口找我们麻烦。如果我们办成了,他就抓住了我们的把柄。进退两难。”

    “那怎么办?”

    范蠡在书房踱步,忽然停下:“给邯郸的隐市据点传信,让他们散布一个消息:楚国正在大量收购河曲马,准备组建骑兵,北上伐秦。”

    “这是要祸水东引?”

    “秦楚本就是世仇。”范蠡说,“秦国听说楚国要买马伐秦,一定会加强边境管控,严查走私。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跟熊胜说:不是我们不办,是秦国查得太严,实在办不到。”

    “那熊胜会信吗?”

    “由不得他不信。”范蠡说,“而且这个消息传出去,秦楚关系会更紧张,楚国就顾不上陶邑了。”

    白先生眼睛一亮:“好计。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姜禾的船队回来了。

    五艘海船缓缓驶入港口,船身上有明显的刀箭痕迹,桅杆也断了一根。姜禾从船上下来时,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

    “怎么回事?”范蠡快步上前。

    “在邗沟遇到楚军水师。”姜禾声音沙哑,“他们知道船上有铜锡矿石,要扣押。我们拼死突围,损失了两条船,死了三十多个弟兄。”

    范蠡心中一沉:“矿石呢?”

    “保住了。”姜禾说,“我让两条船引开楚军,另外三条船趁乱冲了过去。不过……楚军认出了我们的船,知道是陶邑的。”

    麻烦了。楚国现在有确凿证据,证明陶邑与越国贸易。

    “你先去休息,伤怎么样?”

    “箭伤,没伤到骨头。”姜禾勉强笑了笑,“不过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文种大夫偷偷给了我一个锦囊,让我交给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绸锦囊,已经染上了血迹。

    范蠡接过,屏退左右,独自回到书房。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卷帛书,还有一枚青铜虎符。

    帛书上是文种的笔迹,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少伯吾弟:越国将亡,非战之罪,乃人祸也。勾践刚愎,不听忠言,穷兵黩武,民生凋敝。今粮绝而兵未休,臣死谏而君不纳。吾知大限将至,特托姜禾送此信。虎符可调动会稽守军三千,若他日越国有难,望弟念旧情,施援手。然此非为勾践,乃为越国百姓。文种绝笔。”

    范蠡握着虎符,久久无言。

    文种这是把身后事托付给他了。那三千守军,是文种多年经营的心血,也是越国最后的精锐。文种知道勾践靠不住,所以把这支力量交给他,希望他能保住越国一丝血脉。

    可范蠡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如何保别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会稽山在千里之外,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下这封绝笔信。

    文种啊文种,你还是那么固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你的道吗?

    可我的道,又是什么呢?

    范蠡想起当年在会稽山下的盟誓。那时他们都年轻,都相信可以改变世界。文种选择忠诚,选择制度,选择在体制内一点点改良。而他选择离开,选择在体制外开辟新路。

    谁对了?谁错了?

    或许都没有错,只是选择不同。

    但如今,文种的路走到了尽头,而他的路,还在迷雾中延伸。

    夜深了。

    范蠡将虎符和帛书锁进密室。这是文种的托付,也是他的责任。虽然艰难,但他必须想办法完成。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范蠡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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