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深了。
崔真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蜷缩着,象一只受伤后躲进巢穴的小动物。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手机屏幕的光已经暗了很久,但她没有去碰它。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通过落地窗投进来。
在天花板上留下一片一片模糊的光斑,杂乱无章地晕染开来。
她已经这样躺了几个小时。
肚子在叫,胃部传来一阵阵空虚的抽搐感。
她知道该吃点东西,冰箱里有昨天经纪人送来的东西,厨房柜子里还有即食的拉面。
但身体很累,连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更准确地说,是身上象是有一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让她什么都吃不下。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胸口发闷,呼吸需要刻意用力,好象空气变得稀薄。
脑子里有声音在嗡嗡作响,不是真的声音,而是一种不断下坠的思绪。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冰凉,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在微微发抖。
今天一整天,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躺着,看着时间一点点流走,心里灰暗的情绪却越积越多。
从8月份退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从有恋爱争议开始,以及快两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那些声音。
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Naver热搜榜,看着自己的名字挂在上面。
习惯了走进咖啡厅点一杯美式,店员认出她之后眼神里复杂的情绪。
习惯了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恶评推送,一条一条,象永远不会停歇的雨点,敲打着她的神经。
但今天,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有习惯。
下午的时候,她刷到了一个帖子。
她本来不该点进去的,手指却象有自己的意志,轻轻一触就打开了。
帖子里有人在讨论她最近的ins更新,她只是发了一张自己画画的照片。
但评论区是另一个世界。
“画什么画啊,回家里待着别出来丢人了吧。”
“为你的成员们感到可惜,被你这样的人拖累了这么久。”
“以前觉得她挺可爱的,现在只觉得恶心。”
“退团就退团,还整天在ins上晒这晒那,是在眩耀自己过得很好吗?”
“粉丝为你花了那么多钱,你就这样回报她们?”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越来越快。
象是有个人抓着她的手腕,逼她继续往下滑。
那些字句变成尖锐的针,一根一根扎进她心里。
翻到最后一条时,她猛地停住了。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得更紧,把脸埋进膝盖里。
呼吸变得困难。
胸口闷得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紧。
她用力吸气,却觉得氧气到不了肺里。
眼前开始发花,天花板上的光斑扭曲旋转。
她知道这感觉,压抑的黑潮又漫上来了。
没有理由,没有征兆,只是突然觉得一切都太重了,重到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腿开始发麻,才慢慢抬起头。
客厅里一片昏暗,窗外的霓虹灯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轮颜色。
她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在联系人列表里滑过一个个名字,最后停在一个备注为“欧巴”的号码上。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斗。
然后她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呦不塞呦?”
男人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欧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真理啊,怎么了?”
“可以见一面吗?”
她问得很小心,几乎是在祈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似乎被人为地隔绝了,变得安静。
“真理,你知道最近不太方便,记者跟得很紧。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暂时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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