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是八十多平米的公寓,开放式的布局。
她现在坐着的灰色沙发靠墙摆放,面前是一张原木色的桌子。
桌上边缘摆着遥控器,一本翻开的摄影杂志。
门口的玄关处整齐地摆着两双鞋,其中一双是她的。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厨房,灶台上摆着一个小汤锅正冒着热气。
那人手里端着一个小汤碗,碗是白色的陶瓷,边缘有一圈淡淡的蓝边。
他正侧着身,朝她这边看过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打在他身上。
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深棕色的头发,刘海有些长了,微微遮住一点额头。
眼睛不大但很亮,鼻梁挺直,嘴唇的型状柔和。
整体算不上让人眼前一亮的帅,但干净、舒服,象一杯放着刚好能入口的白开水。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动,手里端着那碗汤,姿态自然得象在自己家。
不,这就是他家。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房间里很安静。
在这三秒钟里,她的大脑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
本能地,她的视线从韩志勋脸上猛地往下移,落在自己身上。
此时,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
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了大半边锁骨和一侧的肩膀。
T恤的尺码明显大了,肩线滑到她上臂中间,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肘。
她低头,看向下身。
一条深色的棉质短裤,也是男式的,腰上系着一条抽绳,在腰间堆出一圈褶皱。
裤腿很宽,长度到膝盖上方,露出她的大腿。
膝盖上有两处淡淡的淤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撞的,已经快消了,呈现一种浅黄色。
这不是她的衣服。
她昨天晚上出门时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宽松上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A字短裙。
可现在,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穿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衣服。
而那个陌生男人,正端着碗汤,静静地看着她。
女孩的脸色瞬间煞白,失去了血色。
而站在厨房边的韩志勋,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他端着汤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碗里的汤面晃了晃,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又平静下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把碗放到一旁的小餐桌上,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她。
“现在知道怕了?”
声线平稳,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抬高,就是平常说话的音量。
原身的韩语很标准,没有特别的口音,也没有任何方言的痕迹,咬字清淅。
而女孩没有回答。
她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T恤的领口,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她盯着韩志勋,开口问道:
“安宁哈赛哟,请问你是?”
韩志勋没有立刻回答。
他自然地从餐桌旁边拉出一把椅子,然后坐了上去。
很随意的坐姿,双腿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他和沙发保持大概半米左右。
不远,但也不算近,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社交距离边缘。
坐定后,韩志勋才抬起眼睛看她,平静地说道:
“昨晚你吐了一身的人。”
话音落地,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女孩脸上的表情变了,浮现出羞红的神色。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攥着领口的手更紧了。
“崔颂哈米达,我……我是说名字!”
语气里多少带点虚张声势。
韩志勋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说道:
“韩志勋,1994年生,职业是摄影师,这里是麻浦区,我的公寓。”
他的介绍简洁得象简历,没有任何多馀的修饰,等她消化。
女孩确实在消化。
她的目光从韩志勋脸上移开,在房间里又扫视了一圈。
此时,她的胃一阵剧烈的翻涌。
她猛地捂住嘴,身体弯下去,干呕了两下,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韩志勋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操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