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烬和绯雪每日会轮流前来探望,有时带些仙舟的特产点心,有时只是安静地陪它坐一会儿,聊聊噬渊的现状或是仙舟的趣闻。墨焰通常只是倾听,偶尔用爪尖在书写板上留下简短的评论或询问,气氛平和。
陈砚秋也再来过一次,依旧是午后,提着一壶新茶。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与墨焰对坐品茗,偶尔交流几句关于某本古籍中的星图隐喻,或是某种古老诗歌格律在不同文明中的流变。他们的对话简洁而深入,往往触及常人难以理解的层面,但彼此似乎都能心领神会。墨焰感到,与这位“陈先生”的相处,是它漫长孤寂岁月中难得的、能触及灵魂深处共鸣的平静时刻。
然而,这份宁静在第三日午后,被彻底打破了。
那日本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金影,池塘里的睡莲慵懒地绽放。墨焰正趴在书桌前,推敲着一首关于“观测者悖论”与“量子诗意”的十四行诗的韵脚,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微下滑。
忽然,它左眼的冰蓝光芒急促地闪烁了一下!并非预警战斗的危险,而是一种……极其荒谬、混乱、充满不可预测性的“扰动”,正以极快的速度、完全无视仙舟常规防御与空间阻隔的方式,朝着静竹苑猛冲而来!这股“扰动”的本质层次极高,带着一种纯粹的、癫狂的、旨在颠覆一切秩序与常理的“欢愉”!
墨焰瞬间抬起头,异色瞳孔缩紧,全身漆黑的毛发微微炸起,尾尖的血焰“呼”地一声窜高了几分。它猛地站起,巨大的身躯带倒了椅子,爪子下意识地按在了书桌上,冰晶化的左前肢伤口释放出丝丝寒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
“嘭!!!”
静竹苑那扇加宽加固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极其夸张、毫无道理的方式猛地撞开了!不是推开,不是踢开,而是像被一辆横冲直撞的狂欢节花车正面撞击般,门板连同部分门框都脱离了合页,旋转着飞进了院子,险些砸中池塘边的石桌!
烟尘(莫名其妙的五彩纸屑?)弥漫中,一个身影手舞足蹈、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
那是个……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人”。
祂穿着色彩对比强烈到刺眼的服装——亮紫色的燕尾服缀满了不断变换图案的发光纽扣,内衬是荧光绿的丝绸衬衫,打着一条印满了滑稽笑脸图案的橙色领带。下身是红白条纹相间的紧身裤,脚上蹬着一双鞋头会自己伸缩、发出“哔啵”怪响的彩虹色皮鞋。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镜片不断旋转、闪烁着跑马灯般七彩光芒的护目镜,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张咧到不可思议弧度、露出两排闪闪发光(可能是镶钻)白牙的嘴巴。
最离谱的是祂的头发(或者说是头饰?),那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像爆炸的烟花、时而像蠕动的触手、时而又像一顶歪戴的礼帽的七彩能量体,不断向周围喷洒着细小的、散发着糖果甜腻气味的彩色光粒。
“哎呦喂!痛痛痛!这门怎么这么不懂事!看到伟大的、至高无上的、带来无限欢乐的阿哈大人驾到,不应该自动化作花瓣雨夹道欢迎吗?!” 来人(或者说,来“神”)一边用极其浮夸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实际上拍落了更多彩纸屑和闪烁的亮片),一边用尖利、滑稽、带着多重回音、仿佛同时有几十个人在七嘴八舌说话的嗓音抱怨道。
祂的目光(透过那疯狂旋转的护目镜)瞬间锁定了院中如临大敌、全身紧绷的墨焰,顿时发出一阵更加高亢、更加癫狂的大笑:“哇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归墟的‘诗人孤狼’!会写诗的狗狗!戴着眼镜的大家伙!阿哈太高兴了!为了找你,阿哈可是扮成了送外卖的、抄水表的、查燃气的、还有迷路的歌剧演员!可惜那些笨蛋仙舟云骑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非要拦着阿哈!没办法,阿哈只好给他们表演了一场‘瞬间全员变装滑稽舞’外加‘武器全部变成鲜花和肥皂泡’的小小魔术!哈哈哈哈!”
祂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朝着墨焰走来,脚步虚浮,仿佛踩着弹簧,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散发着甜腻气味的彩色脚印。周围的空间都随着祂的靠近而微微扭曲,光线变得迷离,竹叶沙沙作响的节奏变得混乱不堪,池塘里的睡莲甚至开始反向旋转!
欢愉星神——阿哈!这家伙竟然真的跑到曜青仙舟来了!而且显然是冲着墨焰来的!
墨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噜声。它身上的血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冰晶伤口释放的寒气在左前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甲。智识命途的力量在脑海中疯狂推演,但得出的结论令人绝望——面对一位状态完整、以“找乐子”为最高目的、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