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茶寮琐记,人间百态
黯淡。

    雷声再次隆隆滚过。

    “既然不知从何找起,”陈砚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雨声中传入旅人耳中,“何不先停下脚步,看看自己手中的剑?”

    旅人看向腰间的油布包裹。

    “剑是器,亦是‘镜’。”陈砚秋继续说道,“你师父让你带剑来寻人,或许并非仅仅是让你找人学剑,更是希望你在寻找的过程中,通过这柄剑,看清自己为何执剑,心中所求的‘道’究竟是什么。风雨兼程是历练,驻足静思亦是修行。”

    旅人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脑海。他呆呆地看着那油布包裹,又看看陈砚秋,嘴唇嚅动,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他一心只想着找到师父口中的“那个人”,完成嘱托,学到高深剑术,却从未真正停下来,好好思考过自己为何要学剑?是为了报仇?为了变强?还是……仅仅因为这是师父的遗愿?自己的“剑心”到底是什么?

    窗外雨声哗哗,茶馆内茶香袅袅。

    旅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盏边缘。

    陈砚秋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闲聊。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转小,由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旅人终于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并未完全散去,但多了一丝清明与坚定。他站起身,对着陈砚秋深深一揖:“多谢店家指点!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他顿了顿,“这茶钱……”

    “说了,不收钱。”陈砚秋摆摆手,“雨小了,路上小心。”

    旅人再次道谢,拿起已经不再滴水的行囊和那油布包裹的剑,重新穿上半干的外袍,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茶馆内温暖的光线和那位静坐的店主,似乎要将这一幕刻入记忆,然后深吸一口气,步入了渐渐稀疏的雨幕中,背影比来时似乎挺拔了一些。

    陈砚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将旅人用过的茶盏收起。

    谛听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一个迷路的小剑客。”谛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路。”陈砚秋将茶具放入清水,“有时,停下来看看手里的‘剑’,比盲目奔跑更重要。”

    雨,还在下。

    但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属于年轻剑客的、微弱的决心与希望的气息。

    而「听雨轩」的午后,依旧在茶香与雨声中,平静地流淌。

    华灯初上,雨后的夜空格外澄澈,几颗明亮的星子点缀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巷子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和从远处飘来的、各家各户烹饪晚餐的香气。

    「听雨轩」内点亮了那盏青铜油灯,温暖的光晕填满了小小的空间。

    木门被轻轻推开,绯雪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她似乎刚刚结束训练或外出,发梢还带着湿气(不知是汗水还是未干的雨水),樱花粉的狐耳敏锐地转动了一下,确认茶馆内只有陈砚秋和谛听后,才闪身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陈先生。”她走到茶台前,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异色瞳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回来了?”陈砚秋从手中的书卷上抬起头(那是一本关于朱明仙舟古代冶炼技术的杂记),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日去了哪里?”

    “和飞霄将军去看了新建的‘星槎竞速模拟场’。”绯雪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还试驾了新改良的轻型突击星槎原型机,速度很快,但稳定性还需要调整。”她对速度相关的事物似乎总有浓厚的兴趣。

    “看来收获不小。”陈砚秋合上书,问道,“想喝点什么?‘热浮羊奶茶’?”

    绯雪的狐耳立刻竖了起来,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点了点头:“嗯……可以。”

    陈砚秋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转身开始准备。从柜中取出特制的红茶茶叶,又拿出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是来自罗浮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羊奶乳膏。冲泡,混合,加热,最后淋上一小勺琥珀色的糖浆。整个过程熟练而迅速。

    很快,一杯香气浓郁、色泽醇厚、表面浮着一层细密奶泡的热浮羊奶茶放到了绯雪面前。香甜温暖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绯雪捧起杯子,先深深地嗅了一下,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口。滚烫、香甜、顺滑,羊奶特有的醇厚与红茶的微涩完美结合,糖浆恰到好处地增添了甜蜜的风味。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猫儿般的喟叹。

    “好喝。”她诚实地评价,又喝了一大口。

    陈砚秋为自己也斟了一盏清茶,坐在她对面。

    “青烬呢?”祂随口问道。

    “还在丹鼎司。”绯雪放下杯子,舔了舔嘴角的奶沫,“徐丹士说,她今天要进行一次比较深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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