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故事
    “隙变‘离雷’之修,八千年未有之人。我已久违多时了。”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一行字迹浮现,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灼热。

    反正已经到了这种局面,再如何惊怒也无济于事,李伏蝉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对于三无的话,他并没有表露出如何的惊讶。仍立在桥头,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垂眸看着那本书。

    他与三无,也算得上是故交了。

    只不过对三无而言,如今的李伏蝉不过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谨慎安静,城府极深,手段众多,身负‘离雷’之变的古修。

    这是三无在心中为李伏蝉勾勒出的轮廓。

    ‘如今已将他堵在此处。此人纵然厉害,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下修罢了,眼界终究有限,看不穿我的虚实。即便眼下神通已不能再轻易动用,可有这一回的震慑在,我自有办法制住他。’

    李伏蝉大致也能猜出三无的盘算。

    对于三无,他从未放下过戒心,也从没有一刻将它当成过蠢物。

    上一次推演之中,三无仅凭他为‘欺光’加持箓气的那点蛛丝马迹,以及他数次以死相胁的异样行径,便推断出他的死亡兴许另有玄机的可能。

    此后一连串的算计紧咬不放,先是诱导他北上,而后促成他成为杀贼四相之一,招惹上太平观全庸,又借此事将他逼入退无可退的绝路,欲图一窥他不怕死的隐秘。

    即便后来三无失败了,也仍留着后手能保下李伏蝉一条命。

    奈何李伏蝉在将自己身上所有隐患剔除之后,自己便干脆利落地去死了。

    这一死,让三无诸般算计尽数落空。

    可饶是如此,它也并未受到多大折损。

    《乞三十六年风月谈》遗落在大蟙伏枢的秘禁之中,不可能无人发现,以它如今还能驾驭神通的能为来看,它仍能在这世道里继续活下去。

    只是他一再对三无高看一眼,却万万没有料到,它竟能想到这一步。

    竟能看破自己隙变‘离雷’的隐秘。

    紫府再如何聪明绝世,慧光再如何璀灿,总该有个限度才是。

    羊舌胥身与名俱失,留下一头妖邪,竟然比紫府还有能耐?

    无凭无据,它凭什么能联想到他修行的‘离雷’发生了变化?

    简直是荒谬。

    若这世间的紫府个个都有这般能为,那他日夜辛苦、蝇营狗苟、潜伏算计,又算是什么?

    瓷盅之中,供人玩赏弄乐的蛐蛐儿么?

    而且,三无方才展现出的手段,竟能将神通驾驭到如此地步,甚至将他硬生生拉进它早已布置好的画中,这等能为简直匪夷所思。

    既然这样厉害,为何在推演中它从未显露过?

    推演里,三无做过最让李伏蝉被动的事,也不过是抹去了他的一小段记忆而已。

    若它在推演中便能驾驭神通来逼迫他,李伏蝉哪还有腾挪转寰的馀地?

    他早就有过怀疑,在推演中,或许它不是不能做的更多,而是只能做到那个地步。

    可在现实中,它为何又突然能够驾驭神通了呢?

    ‘有问题。’

    李伏蝉不动声色,面上不露分毫。

    而《乞三十六年风月谈》上的字迹仍在缓缓浮现,笔锋从容,象是在闲话家常:“很久之前,我便注意到你了……”

    三无的打算并不复杂。

    它要以言语之利,在博弈之间剖开李伏蝉的心防。

    此人既然身负隙变‘离雷’之秘,那便一定是他最大的逆鳞,一朝被人当面戳破,必定大惊失色,方寸大乱。

    到那时,它才好顺势将影响渗透进去。

    可它万万没有料到,接下来李伏蝉的一句话,让书页上那正在徐徐流淌的墨迹骤然一滞。

    “哦?是么?不巧,我也注意你很久了。”

    他顿了顿,灰黑色的眸子微微抬起,目光落在书页上,唇角竟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羊舌胥。或者说——”

    “神通妖邪。”

    轰。

    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响,惨白的电光撕裂乌云,将桥面照得惨白如纸。那捧剑的少年浑身一抖,伏得更低了。

    李伏蝉的目光却在这一刹那骤然变得森寒彻骨,那样的目光,不该是一个下修面对一位紫府之君时该有的,哪怕对方只是一头神通所化的妖邪也不应该。

    他轻声道:

    “怎么样?你抓到我了,开心吗?”

    “你到底是谁?”

    李伏蝉看着眼前的《乞三十六年风月谈》,平静道:“拱桥,宝剑,还有你,此时此刻的所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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