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望着不远处一个妇人领着她那蹒跚学步的孩子缓缓走过。
那孩子生得虎头虎脑,走路尚不稳当,一双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不放。
高欢看着这一幕,眉眼之间不觉泛起几分笑意。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冒出一个满脸轻挑的脑袋来,正是乞伏真。
他顺着高欢的目光往远处一望,见那妇人与孩子渐渐走远,不禁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艳羡:“我何时才能成个家呢?”
高欢瞥了他一眼,笑道:“你与我不同。你如今父母双亲俱在,只要回了家,还怕寻不到一门称心的亲事?”
乞伏真一撇嘴,大手一摆:“我如今好歹也是有了修为在身的人了,哪还能再瞧得上那些凡俗女子?要娶,便娶个仙子般的人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脾气得挑一挑,多少要少些嫂子那般的手段才好。”
高欢笑骂道:“你这厮,讨打不是?”
乞伏真嘿嘿一笑,也不躲,只拿骼膊肘捅了捅他,道:“不过,娶仙人女子归娶仙人女子,你答应过我的事可不能赖,你还要带着我回家光宗耀祖呢。”
高欢点了点头:“会有这么一天的。”
说罢,他忽然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向乞伏真嘱咐了两句。
乞伏真听着,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面色变了变,低声道:“我来假扮你在此坐镇……这不会被识破罢?”
高欢微微一笑,反问道:“怎么会呢?我前几日与野兽厮杀,落了伤病,此事营中上下无人不知。高长侗如今又不在镇上,无人会来看你的。你只需在此坐镇,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曾离开过白林镇就好。”
乞伏真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里多了几分忧色,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可千万不要瞒着我。”
高欢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是去给一位朋友送件东西罢了。”
到了夜半时分,月色清冷,高欢换上一身夜行衣,在乞伏真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出了镇子。
他避开大道,专拣荒僻小径,一路疾行,最终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矮山前。
山中有一洞,洞口藤蔓垂挂,若非有心寻觅,断不会有人多瞧一眼。
他闪身进入洞中。
洞中空无一物,只有一束月光从洞顶一道裂隙中幽幽泻下,在地面上铺出一片银白。
他走到一处墙洞下,蹲下身子,翻开一块不起眼的青石,那石头下正压着一枚符录。
符录光色微微流转,质地虚幻。
高欢将符录拈在指间,目光落在上面,脑海中不由又翻涌起那一日的场景。
李伏蝉将明兽与五贼的秘密和盘托出,还曾留下了一句话。
在他离开后,一道银白色的明光在高欢眼中复盖下。
那自然不是为了替高欢遮掩心神,好教他在全庸面前不露破绽。
毕竟全庸若当真起了疑心要彻查,凭李伏蝉又怎么可能遮掩得住?
那道明光,正是李伏蝉留给他的话。
当他眉心间的明光跃动之时,便来到此处,将明光还回来。
高欢将符录捧在掌心,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希望我做的事没有错罢。”
话音落下,他眉间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明光,笔直射落在那道符录之上。
符录猛地一抖,周遭山石之气和洞中一些浊水之气,如潮水般涌来,砂砾在地面上簌簌滚动,石粉与月华交织翻腾,渐渐凝成一道人形。
那是一个身披黑袍的青年男子。面目由模糊而清淅。
正是李伏蝉。
看着神色复杂的高欢,李伏蝉笑道:“世上没有人不想寻求真相的,也没有人不想在真相面前获得挣扎的机会。”
他眉心微微放出明光,示意高欢不要拒绝,并开口道:“这是我修行《午都七侯兵击术》的一些心得,还有如何以金针刺穴的方式,刺激明兽体内三气涌出的法子。”
说罢,他又从原来的石头底下取出一个玉瓶,说道:“等你安排好了后事,等你也想闹个天翻地复的时候,这东西也许能帮到你。”
高欢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玉瓶,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能让你突破伪外景的丹药。”
话音落下时,李伏蝉已经消失不见。
高欢看着手中的玉瓶,不禁陷入沉思。
而李伏蝉离开后,并没有立刻前往蒙特内哥罗。
正如三无所说,他没有将‘眉上峰’留下,假身也只是最下等的土石之气,根本杀不了许宣。
他身上很多手段都被三无看在眼里,根本没办法趁机留下身上的东西给一个假身,但恰好,他还有一样东西,是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