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并非没有反抗,有几头体型硕大的雄蝠振翅欲起,獠牙龇露,扑腾着便要去撕咬它。
奈何李伏蝉每每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出手,伸出手指将其按落在地,任凭自己选中的那头猩瞳雄蝠上前攻伐。
那只雄蝠倒也极是争气,在这等事上智慧颇高,竟懂得借力打力,它将一头大型雄蝠的两只伴侣折服,反教那两只雌蝠倒戈去按住自家雄主。
剩下那些雄蝠见状,生怕也遭这等羞辱,纷纷提前投了。
如此,整个蝠群的新王便算诞生了。
三无似乎能察知到外界的动静,见状不禁幽幽一叹:“为你而侧目,真是‘离雷’之大不幸。”
李伏蝉毫不在意,有道是英雄不问出处,能者不问手段,况且这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好的了,直截了当问道:“你说的那门法诀呢?”
话音方落,那只险些累趴下的猩瞳雄蝠忽然强撑着飞起,发出几声尖利短促的鸣叫。
下一刻,上千只蝙蝠齐齐振翅,如黑潮般向左右两侧的黑暗中散去,密匝匝的蝠翼屏蔽了半晌洞顶,待它们散尽,一条幽深的甬道便显露出来。
甬道正中,矗着一座石台。石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简。
李伏蝉只看了一眼便心中了然:‘看来这是当年大蟙伏枢留下的手段,门下弟子唯有达成了特定要求,才能借阅其中功法。’
他走上前去,放出宝光去照那玉简。
片刻之后,一道法诀的名目便出现在脑海之中。
《伏应观照闻见经》。
这竟然也是一道古术。
察查闻见,伏应观照,能驭性使命。
李伏蝉粗略翻看了一遍,果然此术也断了修行道途,真正厉害的那一部分已经残缺,远远达不到三无说的驭性使命,更多的是用来补足自身性命的法门,而非去勾动他人,而且其效用许多地方与他的金、明二光有所重合。
不过此经却能另辟蹊径,助他进一步精炼明光。更难得的是,《伏应观照闻见经》中关于补足性命的见解颇有独到之处,的确是古代道统的精髓,可以让他和‘皕景玄仙道’的性命观互相印证。
‘三无没有诓我。等我将此经与金、明二光修行融会贯通,于护持性命一道必有大益。’
他只是打算印证所学,并没有修行此法的打算。
将玉简收起,抬步继续往秘禁深处走去。
至于《伏应观照闻见经》中是否藏着三无的算计。
他并未在此事上耗费心神。
三无先前那番话,无非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对秘禁中的一切疑神疑鬼,步步惊心。
不过是让他过分损耗心神的手段。
李伏蝉既不会小心翼翼到畏首畏尾,也不会掉以轻心至麻痹大意。
穿过了第一道门户,剩下的地方,少有什么可看的,许多东西都已经损毁,满目疮痍,或许是当年大蟙伏枢的人做的,为避免自家道统流落外人之手。
这类情况并不少见。
更何况大蟙伏枢虽已断绝,伏枢院却还在,即便真得了这里的什么好处,将来出去也不会好过。
李伏蝉正四处察看之际,前方忽地现出一座石碑,半人来高,通体青黑,无字无纹。那碑的型状颇为古怪,碑身之上密密匝匝缠满了铁锁,层层叠叠,仿佛生怕这座石碑生了腿脚,下一刻便要逃去一般。
李伏蝉本欲绕道而行,三无的声音却在这时悠悠响起:“恭喜你,来到了这座秘禁中真正的机缘所在。”
“一座书阁之中的真正机缘,竟是一副被锁住的石碑?”
三无应道:“古代道统,以大蟙伏枢最古最仙,也最是刻薄。凡弟子之中,心术不正者,吃人服血者,修行异法者,敢有二心者,披毛戴角者,湿生卵化者,被此碑一照,立时摄进一座幻境。你可以询问它任何事,只要这座书阁中有的,它都能答。等你问罢,它便会反问你一问。徜若说谎,或是不答,倾刻化作一道铁锁,便如碑身上那些一般,死死锁在此间,永不得脱。”
李伏蝉听罢,心中微动。
依三无所言,这石碑是问罪之物,绝非什么镇守书阁的灵物。
既然是问罪,恐怕远不止一问一答那么轻巧。
若贸然尝试,说不定便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问答。
石碑坐拥一座古代道统的藏书底蕴,只消你再也答不上来,便要以身化锁,捆到上面去。
他身上的秘密又实在不少,哪里有心思与这座石碑纠缠不休。
他按下念头,下意识竟然没有走其他路,而是想要绕过石碑,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铁锁抽动的声响,李伏蝉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