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讨要
    高欢将李伏蝉让进屋中,落座奉茶。

    灯火摇曳,映在那张久违的面孔上。

    如今的李伏蝉和在妖洞之中已经截然不同了,气度沉凝,一举一动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只是那双灰黑色的眼睛,依旧令人一见难忘。

    李伏蝉落座后,并未寒喧,只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道:“卫气浮动,距玉京不过一步之遥了。”

    修士在开窍大成之前,是无法遮掩住三气涌动的动静的,对于李伏蝉能看出来,高欢并不意外,只是他一时间没有回答,心中念头连转。

    ‘他为何会忽然现身?偏偏是在这个时机?’

    高欢不认为自己能替李伏蝉做些什么,能有什么值得他看重的。

    论修为,他不过才开了三窍,连法力都尚未汇聚,论地位,别看他如今统兵戍边、意气风发,实则因为身份原因,处处受人掣肘,在高家毫无根基。

    若是没有家主与高恭谨撑持,他今日领来的兵马,恐怕连白林镇的栅门都进不去。

    高长侗此人是个会算计的,是头笑面虎,幼时便显现出来了,当年救他的舅舅时展露的手段,更是表露出其人心机之重。

    这件事高淑颖早就与他细说过。

    按他原本的推测,若没有高恭谨在背后发力,高长侗今日绝不会这般和颜悦色,一口一个“姐夫”地叫着。

    为了立威和折他锐气,此人十有八九会找出各种由头,将他领来的兵马拒之镇外。

    届时不必说别的,单是他在军中的威信便要大打折扣。

    其实高欢此次只带三百精骑出去平乱,本身便是一次试探。

    一则那三百人都是他的亲信,随他出生入死,馀下那一千族兵本就与他不是一条心,纵是高长侗想做些什么手脚,对他造成的威胁也有限。

    二则,他也想看看高家上面究竟给高长侗交代了什么,高长侗对他的支持,到底会到什么程度。

    领兵出去走一遭,若高长侗对他留下的接收难民之令阳奉阴违,便证明这份支持不过尔尔,他往后也便不会再大包大揽自讨没趣。

    然而高长侗最终的表现,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非但没有分化打乱他留下的兵马,反倒将镇中大小政务事无巨细地呈报上来,俨然一副彻底放权的姿态。

    只是高欢心中明白,这只是表明态度。

    他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不会与高长侗争权。而正因如此,他才愈发笃定,高家想让他做的,绝不会是件简单的事。

    ‘如此看来,这位忽然登门,多半便是为了高家要我做的那件事了。’

    想清楚这一点,高欢才行礼道:“昔年前辈救命之恩,贺六浑没齿难忘。”

    李伏蝉摆了摆手,说道:“那只是一次交换而已,你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的善心,而是你们有活下来的资格,就仿佛今日,谁能想到曾经在妖洞中瑟瑟发抖之辈,如今能够统帅兵马,弛骋疆场,若是死在妖洞中,怀朔岂非少三分英雄气。”

    “前辈谬赞了。”

    李伏蝉不欲和他再说下去,开门见山道:“我此次来,是想和你再做个交易的。”

    ‘来了。’

    高欢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当即应声道:“请前辈吩咐,贺六浑必定竭力而为。”

    贺六浑竭力而为。

    高欢就不一定了是吧?

    李伏蝉没有太计较这些,说道:“你给我你修行的古术,我给你想要的答案。”

    ‘他竟然真的知道高家的筹谋?!’

    高欢一再高看李伏蝉,却没想到还是看低了。

    这才几年,纵然知道他非池中物,可不过才十年不到的时间,他竟然能够窥视到一个世家的谋划。

    李伏蝉看着高欢,等待他的答案。

    他不怕高欢拒绝,而且也不怕高欢曾经发下过不得将功法外传的灵誓。

    高欢身为杀贼四相之一,他的因果只能和他要杀的那一贼有关。

    这功法必定是贾化给他的,贾化生怕太平观会沾染上太多关联,造成什么影响,或被有心人看出什么,一定不会让他发下灵誓。

    高欢只是尤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他明白身为一个棋子,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他不是孤家寡人,若是能够知道自己的价值和要做的事,便有馀力为身边人谋利,不说乞伏真,还等在高家的高淑颖和他尚未出世的孩子,高欢都放心不下。

    唯有知道的更多,才有机会保下他们。

    高欢二话不说,将《午都七侯兵击术》默了下来。

    足足花了半个时辰。

    可见其篇幅之长。

    李伏蝉眉心间紫金色宝光闪铄,照向高欢默下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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