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回过头,一抹幽香披了过来,在鼻翼间萦绕,抬眼看去,正是高淑颖,一身浅紫宫装,正扶着腰站在门口。
高欢见此,连忙起身过去扶她,担心道:“怎么出来了?”
高淑颖眉眼盈盈,手掌轻抚隆起的小腹:“哪那么矫情,我实在不愿意待在屋里,就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一路走进来你都没有察觉。”
高欢将她搀扶到椅子边,连忙摄来一旁的软垫垫好,这才让她坐下,柔声道:“下次想出门散心,记得着人来知会我一声,如果不亲自陪着你,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如今领族兵戍边,事务繁忙,不必为我分心,能时常来见见你,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你太辛苦了些。”
高欢闻言,心中一阵心疼,只觉得亏欠了妻子许多,不由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有你在,我便不辛苦。”
高淑颖心中一暖,嘴上却佯装嗔道:“我看是有乞伏真在你身边,你才不辛苦呢。”
高欢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你真是谁的醋都吃。”
两人说笑了几句。
高淑颖正了正神色,问道:“夫君,我看你这些日子心事重重,是不是家中给了你什么任务,让你烦心了?”
二人成婚已经一年有馀,如胶似漆,无话不谈。
高淑颖聪慧贤淑,往往能给高欢许多帮助和启发。
如今听她主动问了,高欢也没有隐瞒,说道:“前些日子父亲出关,与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又匆匆闭关去了。”
高淑颖原是仲脉旁支,后来由小宗入大宗,因为高恭谨膝下无子嗣,便过继给到了叔脉,认了高恭谨为父,只不过连一次正经的拜见都没有过。
高恭谨从长株林回来后,便一直闭关不出,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连家主都不见,却只见见了高欢一人,说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夫君不妨与我说说。”
高欢点了点头,说道:“父亲说他得了消息,尉迟家和慕家已经联手,欲占据怀朔以北的白林镇,以及白林镇的矿山,那地方原本不重要,只是战事一起,必定会扼住怀朔咽喉,加之近些时日,那些失智发狂的野兽愈来愈多,不可不防,父亲希望我去那里坐镇。”
高淑颖眸子一凝,沉声道:“可你才开了三窍……”
高欢的确颇有才能,难得有统兵的才能,处理起家事来也井井有条,可是再怎么有才能,也才只是开了三窍的修士,连法力都没有汇聚,怎么能去坐镇一镇,更何况是眼下这种杀机四伏的局面。
这岂不是让他去送死么。
高淑颖神色一下子冷了,就要起身:“我去拜见父亲,让他收回成命。”
高欢连忙拦住她,安抚道:“父亲既然做了决定,自有他的道理,况且尉迟家和慕家表面联手,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却不会少,三五年内是不可能主动宣战进犯的,顶多趁着父亲闭关。家中一时不济,弄出一些小动作而已,我此去坐镇白林镇,一则能在尉迟家和慕家之间多个缓冲,二也能戍边,将那些野兽拒之门外。”
高欢笑道:“那些野兽被杀后,能充盈人身精气,甚至强大一些的,连人身三气都能精炼,说不定等我回来后,已经是开窍大成的修士了,届时能领你住进更大的宅子里去呢。”
高淑颖被高欢安慰了两句,眉宇间冷色淡了不少,听他这样说,不由紧紧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我不要什么大宅子,我只要你平安归来,千万不要逞强。”
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曾经在家中一哭二闹三上吊,将女儿家的颜面体统扔了一地,只为嫁给自己这个泥腿子,如今又如此真心相待,怎么能让人不动容。
高欢正了正神色,承诺道:“放心吧,我最惜命了,不会有事的。”
高淑颖这才点了点头。
到了第二日,高欢便领着一千三百兵马赶往白林镇。
坐在马背上,高欢思绪万千,久久没有说话。
这时,一身着玄甲红衣的青年打马上前,与他并行,一双碧眼和高挺的鼻梁,显得十分俊美,只是和高欢站在一起,又显得普通了些,不过眉宇间的英气和那股混不吝的痞气,使他比高欢更容易被人注意到。
“怎么,才舍了美娘子,这么快就想家了?”
高欢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大没小,在军中听命,要叫我将军。”
乞伏真听到他的话,哈哈一笑道:“早就听说,世上兄弟,同患难的多,共富贵的少,枭雄之辈尤其如此,一旦起了势,烛影斧声之中,都是杀兄弟的戏码。”
乞伏真侧近他身边,低声戏谑道:“那些都是别人的兄弟,我的兄弟可不能这样,否则我喝醉酒浑乱说上几句,你可就要当心身败名裂了。”
高欢侧首,摇了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