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才补了‘性根’、只知道胡乱吞吃血食的鳞妖,连化形都遮不住满身脂粉气,偏要学着仙修摆宴设席、听歌赏舞,弄出这许多腔调来,也不嫌累得慌。
不过话说回来,再怎么鄙夷,他方才那雷霆一击终究没能将飞光当场斩杀。
出其不意之下,也不过是撕开了它的脖颈,没能一剑枭首。
飞光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响,仿佛蛇类的嘶鸣被压在了喉管深处。
它捂着脖颈的那只手猛地向下一抹,五指过处,那汩汩涌血的剑痕之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层细密的鳞甲。
那鳞甲片片相扣,色呈青金,在琉璃灯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隐隐透出几分金铁交鸣的锋锐之意。
鳞甲复盖之处,李伏蝉留在伤口中的雷火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缓缓推出,化作几缕细碎的电屑在空气中噼啪消散。
不过片刻,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便被这层青金鳞甲填得严严实实,只馀下一道浅淡的印子,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李伏蝉看在眼里,瞳孔微微一缩,心中不禁讶然。《撷金秘元诀》还能这样用?
他费了大半个时辰领悟了那部法诀的概要,对其中的关窍自然不陌生。
‘游金’者,乙酉金之蕴位,逸而藏锋,行无定方。
《撷金秘元诀》中,“撷”字乃是轻取、巧夺、只摘其要之意,便是要以此法诀去定‘游金’之流动,撷摘天地间逸散流动的金炁为己用。
此法修至内景,凝成的道果乃是五象之一的‘撷金流’,取金炁如流、来去自如之意。
飞光先前随手拈出一柄青剑来,便是用的这种手段,将散逸的金炁凝成锋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妖物竟还能把自己的伤口化成金物。
一方面遮掩伤势,稳固体魄,另一方面则依靠‘游金’流动不居的特性,带走润去侵入体内的雷火。
正因为‘游金’有润去雷元的特性。
他才动了改修此道的心思。
如今亲眼见这头鳞妖将此法用得出神入化,他心中那份渴望愈发炽烈了几分。
李伏蝉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警醒:‘果真不能小觑天下人。南疆外围的一头鳞妖,都能有如此道行。这妖物修的不是粗浅的吞食之法,顶多有些影响,不过补足‘性根’后,确确实实是得了‘游金’真传的。’
飞光捂着脖颈的手缓缓放下。
它活动了一下脖颈,颈骨发出咔咔几声脆响,那双竖瞳中翻涌的怒意终于压过了先前的错愕,碧光暴涨,将洞中的温度生生压下了几分。
它右手一翻,那柄以金炁凝成的青剑再次凭空而现。
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仿佛长蛇吐信,在幽暗的洞府中格外刺耳。
剑尖遥遥指向李伏蝉,飞光毫不废话:“来。”
李伏蝉也不客气。脚下雷光乍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抢攻而上。
‘欺光’剑身上雷弧跳跃,直刺飞光心口。
飞光青剑横格,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雷光与青芒在剑刃相交之处炸开,将两人身周数丈之内的石案、酒器、纱幔尽数震成了齑粉。
那些离得稍近的伥鬼女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馀波扫中,身形化作一缕灰烟,连魂魄都没能逃出去。
‘纵然我雷光天然压这等妖物一头,但终究还是比不过他补足了‘性根’。和一头境界比我高的妖物硬拼不明智。’
‘《雷遁剑法》三式之中,后两式分别需要以剑气和剑元催动,我却无法用出来,不过好在我对付鳞妖颇有一手。”
一剑荡开,两人齐齐后退半步,脚跟在青玉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李伏蝉身形未稳,便又是一剑递出,雷光在剑尖凝成一线,直取飞光咽喉。
“应电飞雷光。”
【行蛟掣电】瞬间加持。
飞光一时避无可避,硬生生吃了这一剑。
被洞穿胸膛,雷火在脏腑之中肆虐。
飞光一双细眼看着李伏蝉,目光中震惊不止。
‘当今之世,除了海外,怎么可能有如此雷霆?而且这雷火对我的恶意实在强烈,起码压制了我一成的法力不能动用,该死的畜生!’
他震惊着。
李伏蝉也同样惊诧于飞光的本体。
‘这老妖到底是什么东西,结实吃了我两剑,竟然都被他扛住了。’
飞光实在太肉了,李伏蝉索性放出由《紫霄靐篆宝箓》凝成的雷箓,显出外景,身后‘雷击木’晃荡,一边放雷劈他,霎时间又压制了飞光半筹,一边攻杀而去。
对了十几招。